为求稳妥,阿乐命司机暗中尾随东莞仔,唯有亲眼见到对方断气,他才能真正安心。
此刻,望着东莞仔被人潮吞没,阿乐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走吧。”
他淡淡开口。
司机熄灭车灯,引擎低声嗡鸣,车辆悄无声息滑入夜色。
阿乐并不知道,他的行踪始终落在另一双眼睛里。
当他跟踪东莞仔时,张返的车,也正静静跟在他的后方。
望着阿乐消失在夜色深处,张返按住对讲机低声下令:“收队。”
刀手们耳中传来指令,混在人群中的骆天虹率先抬起右臂示意停手。
今夜行动由他坐镇指挥,全程无人出声,此刻一个手势便让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蜷缩在地的东莞仔终于能伸展四肢,仰面躺在冰冷路面上啐出一口血沫:“真他娘够呛。”
青紫交加的脸上却浮起一丝笑意——方才千钧一之际,他真以为今晚要命丧于此,可当拳脚如雨点落下时,他猛然察觉异样:那些明晃晃的棍棒触到身上竟是软的,内圈几人根本是在用空拳假意殴击。
再蠢的人也醒悟了。
东莞仔当即抱头蜷成球,咬牙硬扛所有动静,直到此刻才敢大口喘息。
“装车。”
骆天虹简短吩咐。
一辆车头凹陷的越野车驶近,后备箱弹开,几人抬起东莞仔扔进黑暗车厢。
身体撞上铁板的闷响让他疼得抽气——这群下手还真不留情面!
骆天虹坐进副驾,回头瞥了眼黑暗中的人影:“忍着点,戏要演足。
说不定你老大正躲在哪儿盯着呢。”
车窗贴着深色膜,东莞仔得以撑起身子窥看外界:有人正将暗红液体泼洒路面,另一批人提着水桶刷子反复擦洗。
他立刻明白这是在伪造凶案现场,既要留下蛛丝马迹,又得抹去真实痕迹。
车辆在高架桥上盘旋近一小时,最终驶入郊外荒废停车场。
“出来吧。”
骆天虹拉开后备箱。
东莞仔钻出车厢,抬眼便看见张返坐在折叠桌旁,就着烧烤慢饮啤酒。
张返从冰桶里拎出瓶酒搁在邻座,朝空椅扬了扬下巴。
东莞仔落座启瓶灌了一口。
张返撕着烤鱼说:“这地方清净,你先在这儿待几天。
等我布置妥当,就带你回去扳倒阿乐,重开局面。”
东莞仔重重点头——如今他别无选择。
始终沉默饮酒的骆天虹忽然开口:“不过今晚……你还得再受点罪。”
“又想搞什么花样?”
东莞仔警觉。
骆天虹用酒瓶指向空地暗处:“去瞧瞧就知道了。”
张返神色如常地递来两串烤肉,起身示意同行。
东莞仔只得跟上,转过堆叠的废旧轮胎后猛然顿住脚步——昏黄灯光下,一个深坑与鼓胀的蛇皮袋静卧在泥土间。
这场景只指向一种可能。
东莞仔脸色霎时惨白,霍然扭头盯紧张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