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正踌躇是否跟上,会不会已被藏在暗处的阿东察觉——
身后忽然传来枝叶碎响。
吉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后脑便传来一阵钝痛,视野瞬间陷入黑暗。
东莞仔扔开手中的木棍,面无表情地拖起昏迷的吉米,一把将其塞进了汽车后备箱。
意识复苏时,吉米现自己被绳索牢牢捆缚,躺在一个浅坑底部。
坑沿高过视线,他只能看见蹲在上方的东莞仔,四周景象一片模糊。
恐慌如潮水般涌来:“东莞仔!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东莞仔扯了扯嘴角,目光冰寒:“有没有得罪我,你心里应该明白。”
“我不过是想找个清净地方方便,一转脸就撞见你鬼鬼祟祟跟在后面——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吉米一时语塞,喉结滚动却不出声音。
东莞仔不再多言,站起身握紧铁锹,将坑边的泥土一铲铲推落。
吉米浑身剧烈颤抖起来——这人竟要将他活埋在此!
“住手!东莞仔你清醒一点!”
他嘶声喊道,“要是我突然消失,乐哥怎么可能不追究?他刚收我当干儿子,转眼人就没了,第一个怀疑的会是谁?”
这不是虚张声势。
近来吉米在和联胜内地位攀升,虽不及东莞仔根基深厚,却因被坐馆阿乐认为义子而备受瞩目。
倘若他突然人间蒸,刚上位的阿乐绝不会轻易放过线索。
见东莞仔动作稍顿,吉米急促喘息着继续劝说:“你现在放了我,今晚的事就当从未生。
乐哥正是用人之际,往后多少好日子等着我们,何必为了眼前冲动毁掉一切?”
他自己稳住声线,心脏却几乎撞碎胸膛。
东莞仔似乎有所动摇,握着铁锹立在坑边。
吉米刚要再开口,却听见一声低笑。
“说完了?”
东莞仔俯视着他,眼中毫无波澜,“我刚刚在想,你的话确实有道理。”
“万一你命硬,我埋完离开后你又爬了出来……那我才真是死路一条。”
“所以,还是先彻底了结比较稳妥。”
话音未落,东莞仔已从树根旁搬起一块硕大的石块,对准吉米的头颅狠狠砸下。
吉米连惨叫都未出便再度陷入死寂。
东莞仔却未停手,他蹲下身重新抱起石块,用尽全力再次猛击。
鲜血溅上草叶与泥土,东莞仔的动作却愈急促。
直到确认坑底之人再无生机,他才松开染血的石头,转身将其抛向侧方的陡坡。
石块沿山崖滚落数十米,最终坠入深谷。
东莞仔回望土坑,开始平静地将四周泥土推入,逐渐掩埋了吉米的躯体。
覆土平整后,他又从旁拔来一丛茂密的野草,仔细扫去边缘痕迹,将这片新土伪装成荒野中寻常的地面。
大约又过了四五分钟,吉米才将眼前的一切收拾得看不出异样。
他把那株植物随手抛进路旁的草丛,转身回到车里。
上车前,他先脱去外套。
坐进驾驶座后,连里边的衬衫也一并脱下。
最后身上只剩一件汗衫。
吉米将衬衫和外套胡乱卷成一团,塞进脚垫底下,接着动车子向山下驶去。
返程途中,东莞仔拨通了张返的电话:“亦哥,我不小心把吉米给解决了。”
“不过你放心,我把他埋在一个很偏的地方,一时半会儿没人找得到。”
张返在电话那头顿了顿:“你确定他断气了吗?”
东莞仔语气平静:“是的亦哥。”
“本来只是打昏了,后来觉得直接活埋怕出岔子。”
“索性在旁边找了块石头,给了他一个痛快——脑袋都砸塌了,应该没可能活。”
张返听着,差点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