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件事上是他先坏了规矩如今遭人报复社团也不便多说。
你还年轻以后在帮里站稳了再谈不迟。”
其实吉米早前就找过龙根说明想借扶持阿乐来为官仔森讨个公道。
那时龙根便不赞成他在这恩怨里陷得太深。
江湖风雨几十年帮派内外流血争斗他见得太多。
官仔森的结局虽令人惋惜却也不值得大惊小怪毕竟这条路上的人本就为利而来。
吉米听罢脸上没有往日的激愤只平静答道:“龙根叔的意思我明白。”
“可替我老大讨回这件事谁拦都没用。
你可以不认他这个手下我不能不认他这个大哥。”
那些年的吉米还是个怯懦青年终日做着出人头地的梦。
可香江这片地界现实得残酷。
没有家世背景的人大多一生都在生存线上挣扎。
他曾幻想从路边摊做起一步步熬出自己的天地。
无奈街头帮派横行那些无所事事的混混常成群结队勒索摊贩。
不交保护费便拳脚相加。
吉米性子倔总觉得自己辛苦赚来的钱不该白白流入这些人口袋于是硬撑着一次次拒绝。
换来的是一次次毒打。
直到某个傍晚官仔森偶然路过看见他挨揍却不求饶的模样。
站在街角看了片刻官仔森走过来伸手拉起了他。
吉米之所以会听从官仔森,并非因为对方许诺过什么宏图大计。
那天官仔森只是靠着栏杆,烟雾缭绕间淡淡抛出一句:“在这世道,不想被人踩,就得先学会站稳脚跟。”
就这么一句话,像颗石子投入死水,在吉米心里漾开了波纹。
从此他便跟在官仔森身后。
官仔森没让他像寻常混混那样街头搏命,反倒察觉出这年轻人骨子里透着对数字的敏锐。
于是渐渐将手中几家店铺的账目交给他打理。
日子一长,两人之间生出一种近乎师徒又似父子的情谊。
正因如此,当官仔森突然离世,吉米心里那簇火便再也压不住。
他在病床上勉强合眼两小时,终究掀被起身,径直回了和联胜的堂口。
推门进去时,东莞仔和飞机几人正围在阿乐身旁低声商议。
阿乐抬头见他,招手道:“吉米?医生不是让你多躺几天?”
吉米没应声,目光钉子般扎向东莞仔:“昨天那辆车——是你派的?”
话音未落他已逼到对方眼前,揪住衣领的手背青筋暴起。
东莞仔没挣扎,只摊开双手:“路口没摄像头,你自然什么都能猜。
但往西两条街的大道旁有闭路电视,你去查:我抢了辆摩托从那条路赶过去,到路口时你已出事了。
时间若对得上,我哪有机会撞你?”
他语气笃定,反倒让吉米动作一滞。
东莞仔接着冷哼:“我碰上飞机,他指了方向我才找到你。
倒想问你,你手里那根龙头棍又从哪来的?
乐哥急着要,我看你快不行了先叫救护车,顺手把棍子带回给乐哥。
现在你命捡回来了,不谢我反倒咬我?”
吉米攥着他衣领的手渐渐松开。
若真如东莞仔所说,时间线上确实矛盾。
何况对方神态坦然,话里也无破绽。
再想到棍子本是自己从飞机处夺来,东莞仔不过依样行事,一时竟无话可驳。
阿乐这时才缓步走近,笑容温和:“都是自家兄弟,昨夜种种无非是为帮我。
如今棍子到手,叔父们也投了票,事情就算翻篇。
明日开香堂,我收你们几个做契子,往后同心协力,过去的不快便都忘了吧。”
众人顺势应和。
东莞仔与吉米对视片刻,终究伸手握了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