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前任话事人为何入狱、佐敦那位是怎么没的,他自然只字不提。
送走肥邓后,黑仔荣重新坐回椅中,不慌不忙饮尽杯中残茶,伸手往茶几下一摸,取出一只小巧的录音设备。
他把玩着那机器,轻轻摇头。
“威哥,你这又是何苦呢?
位置坐过了,威风也享够了,黄土都埋到脖颈了,还出来和年轻人争。
时代早不同啦,守着那套老规矩不放……你怎么不去反清复明呢?”
——
送肥邓回港的是一艘观光船,行得慢,晌午出,傍下午才到尖东。
何耀广派来的手下搀他走上码头长长的石阶,低声开口:
“邓伯,龙头刚来电,说很感谢您谈妥了那边的生意。
既然到尖东,让我带您逛逛这一带的新风光。”
肥邓蹒跚走到车边,抬眼望了望四周林立的高楼,最终还是摇头。
“累了,先送我回去歇着吧。”
昔日梦寐以求的尖沙咀地盘,与如今让他脊背凉的何耀广相比,早已不值一提。
手下没多话,送他上车,一路驶至石峡尾。
车停后,肥邓独自下车,却现那几个跟车的并没随他出来。
他回头望向车内:
“怎么,你们不上来?”
“不了,邓伯。
您之前说我们总待在屋里像监视。
龙头吩咐了,往后您的生活起居,自己安排人就好。”
肥邓心下暗暗一松——看来这趟出门,算是把何耀广糊弄过去了。
他没再言语,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缓缓朝楼上挪去。
唐楼的过道灯光昏沉,肥邓挪到自家门前时,脚步顿住了——门竟敞着一条缝。
他怔了怔,抬眼望进去。
何耀广不知何时已坐在客厅那张旧沙上,指间夹着烟,神色自若。
身旁立着的是随他自外埠归来的打靶仔,沉默如影。
肥邓心头一沉,面上却挤出几分力气,推门迈了进去。
打靶仔随即起身,门在背后合拢。
“砰”
一声闷响,像块巨石砸进胸腔。
“邓伯,坐。”
何耀广将烟蒂摁灭在地,弯腰从脚边拾起一卷磁带,递给走回的打靶仔。
打靶仔一言不,径直走向柜上那台老式录音机,装带、按键。
黑仔荣的嗓音立刻在寂静里炸开:
“威哥!真是好久没见啦——”
“您这气色,越老越威风啊……”
肥邓挪到沙旁,脸上血色褪尽,双腿一软,重重陷进绒布垫里。
何耀广抬手,录音机应声而停。
他转过视线。
“从前我总是想不明白,你这样的人,究竟是真为社团着想,还是怕后来者夺了你的权柄。”
肥邓木然坐着,眼珠一动不动。
何耀广声音渐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