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外籍管治者心里明白,他们已无法像隔岸的英方那般,拥有与北方周旋的余地。
于是索性放开权柄,只顾敛财,不再过问葡人在此地的长远未来。
也正是在那段时期,葡方将此地唯一一张赌业特许牌照,授予何氏家族。
近三十载春秋,这张赌牌被经营成撑起本地经济的擎柱产业。
何耀广此时开口:
“我不太明白慕先生的意思。
为何号码帮与水房在此地相争多年,从未听说砸了谁的饭碗;而我们港岛社团刚涉足不久,生意尚未铺开,便成了危及数十万人生计的祸端?”
阿慕轻声一笑:
“我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些。
这里的生意,你们自然可以继续做下去,甚至先生会亲自约见黑仔荣,扶助他坐稳和安乐掌舵人的位置。
此地的叠码权不能尽归一人之手,有竞争,行业才有活力。
崩牙驹不日便将归来,希望何先生再三权衡,莫要与财路过不去。”
何耀广眼睫微微一颤——若先生亲自出面与黑仔荣洽谈,那么下一任和安乐由谁主事,几乎已无悬念。
单凭一个街市伟,终究势单力薄。
阿慕似看出他心中顾虑。
“何先生不必多虑,先生不会干涉黑仔荣与他人的合作。
你既与黑仔荣交好,他的叠码生意中,自然仍会有和联胜的一份。”
“能否请教慕先生,究竟是谁有这般大的情面?”
“抱歉,此事不便透露。”
何耀广心中已隐约有数。
新记的老许先前便曾与他谈及类似风向。
身为数万社团成员的掌舵人,“顺应大势”
迟早是必经之路。
他只是未料到,这只无形之手会如此迅捷地落到眼前。
如今在此地一味争强斗狠,已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如何在此处站稳脚跟,他需要另辟蹊径。
沉默良久,何耀广终将目光投向始终面带微笑的阿慕。
“我倒有些好奇,由您来与我谈这些,是否……不太合乎常理?”
阿慕脸上笑意更深。
“何先生或许是对我的样貌有所误解。
实不相瞒,我的祖父是本地人。
别看我一幅西洋长相,我自幼,可是讲粤语长大的。”
这番说辞在情理上都站得住脚,由我出面为你和号码帮牵线搭桥,似乎也是再合适不过了!
阿慕的话音刚落,何耀广心中原有的猜测便得到了印证。
“有劳阿慕哥回去传个话。”
他神色平静地开口,“往后我们和联胜在这片地界上,只求安安稳稳做些正经买卖。
但我得先把话说在前头——人若不犯我,我自不会去犯人。
可要是日后有人先来招惹是非,不愿让我们和联胜为这片地方的建设尽一份心力,那就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到了那时,就算砸了这儿的招牌,我也大可退回港岛,继续做我自己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