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生叹了口气,语气沉了沉:
“阿耀,我怕我们中了水房的计。
我总觉得昨晚的事是水房在背后煽风,想借我们的手彻底铲平号码帮。
一旦号码帮在澳门绝迹,叠码的权柄便全落进水房掌心,到那时我们再想同他们谈条件,恐怕难如登天。”
何耀广听罢嗤笑:
“蒋生,没想到在澳门做点生意,还得演一出三国鼎立?怎的,真当自己是刘关张了?”
“话虽直,理却通。
我们手里没有叠码权,若帮水房打垮号码帮,短期或许能分些生意。
可长远来看,这绝对是自断后路的蠢棋。”
“那依蒋生的意思,我该如何?
难道放任那些本地帮派天天来赌厅捣乱?时间一长,还有哪个客人敢进威利厅的门?”
这番话让蒋天生一时语塞。
的确,港岛社团要想在澳门站稳,与地头蛇冲突终究难以避免。
他再度凝神思索良久,最终开口道:
“阿耀,要动手可以,但我希望你别帮水房把号码帮赶尽杀绝。
今日与水房合作,难保明天我们就要同号码帮联手。
无论如何,总该给自己留条退路。”
何耀广却摇了摇头:
“蒋生,算计来算计去,太累人。
我向来喜欢快刀斩乱麻,赌厅的麻烦就得这么解。
不过你放心,赌厅生意也有我一半,我会仔细掂量怎么行事。”
面对这番含糊的回应,蒋天生也只能再次叹息:
“好吧,若有需要帮手的地方,随时开口。
还是你常说的那句,大家同坐一条船,荣损与共。
就算澳门这边的生意做不成,我们也绝不能灰头土脸逃回港岛!”
傍晚六点五十分,澳门炮台饭店。
整间饭店早已被何耀广包下,门前的停车坪此刻已是人影幢幢。
何耀广放了话:凡在澳门捞偏门的叠码仔,今晚都可来讨一杯酒喝。
他特意在现场备下两百八十八万现金红包,邀请各路有头脸的叠码人齐聚一堂,共同见证今夜和联胜与水房联手的重要时刻。
这般阵仗在本地江湖堪称多年未见,喧腾的空气里隐隐透出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或许今夜过后,号码帮与水房缠斗多年的局面便将终结。
往后的日子里,水房赖将独占鳌头,揽下此地八成以上的叠码生意!
“嘀——”
一声宾利车鸣划开嘈杂,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停车坪。
宾利后方紧随一列奔驰车队,数十名干练打手下车开道,迅清出通往饭店大门的路径。
紧接着,安保人墙严密合拢,何耀广自宾利车内从容步出。
咔嚓、咔嚓——
等候多时的记者纷纷按下快门,银亮闪光接连不断。
“何先生,您此次与水房合作,是否意图重整本地叠码业的格局?”
“何先生,外界传闻您计划在此地掀起帮派冲突,据说保安司已向威利厅出警告,您对此有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