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公不必多想。
这样吧:新场子那边你可以单独设一间贵宾厅。
凡是台岛来的要紧人物,你都引到那间厅里,另立一本账。
至于那些来捧场的富商巨贾……他们的账目,总得让我的人过一过眼吧?我既然救了你一命,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这番话留出了转圜的余地。
雷公紧绷的神色稍缓,终于点了点头。
“行,就当还你这个人情。
但我有个条件——合同签完,丁瑶我要带回台岛。”
提到这个相伴多年的女人,雷公眼底闪过寒光。
他把她从风尘里拉出来,给尽名利地位,她却无时无刻不想着反咬一口。
果真心肠最毒莫过于妇人!
何耀广却漠然摇头,朝王建军递了个眼神。
枪声再响。
雷公甚至没来得及转头,丁瑶已瞪大双眼,额心绽开一点暗红,身子软软滑倒在地。
“抱歉了雷公,借我的名头生事、往我身上泼脏水的人,我绝不会留。
今天她必须死在这儿。”
鲜血顺着地板缝隙蜿蜒,漫到何耀广鞋边。
他起身跨过那抹暗红,将文件袋抛在雷公膝上。
“雷公应该也不希望马先生知道,因为你的缘故船上闹出了人命。
麻烦尽快把合同签妥,叫你虎堂的人上来收拾干净。
别误了回台岛的航班。”
——
从外港码头返回后,何耀广心情颇佳。
他先将合同交给吉米仔送去公证盖章,接着叫了几位侍应生到房间,体验了威利厅最顶级的款待服务。
不觉间夜幕已垂。
晚上八点半,威利厅门前的台阶下骤然驶来六七辆小巴。
车门一开,百来人蜂拥而下。
有人手持铁器开道,有人扛着鼓胀的麻袋,一言不便往厅内冲去。
这批人正是号码帮派来的打手。
此刻正值赌厅最喧闹的时段,他们动作极快——经过普通赌区便扯开麻袋抛洒长蛇;闯入贵宾区域则抖出满袋沾污的蚂蚱。
手段虽鄙陋,却是港岛帮派追讨赌债时最惯用的伎俩。
顷刻间,整座赌厅哗然四起。
在贵宾区带队看守的大飞接到消息,立刻领人赶来。
刚踏进厅门,一只湿黏的蚂蚢迎面飞来,正正挂在他鬓上。
“丢你老母!这什么鬼东西?”
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
大飞嫌恶地扯下虫子摔在地上,一脚碾碎。
抬手嗅了嗅指尖,顿时干呕出声。
“冚家铲!现在连字号帮都用这种下作手段?给我劈了他们!”
怒火中烧之际,一名手下匆匆挤到他身旁低语了几句。
手下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急急禀报道:“飞哥,那帮砸完东西就溜了,咱们要不要追出去?”
“追!怎么不追?!”
大飞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