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去!”
乌蝇从后一推,肥佬黎踉跄跌进屋内。
酒红色的暗光铺了满地,玫瑰花瓣零乱撒在床铺上,空气里飘着廉价的甜腻香气——这布置同巷子里五十蚊一钟的架步没什么两样。
肥佬黎心里犯疑,回头偷瞄乌蝇,却不敢多问。
门外忽然传来几声恭敬的招呼。
片刻,何耀广不紧不慢踱了进来。
肥佬黎慌忙垂下脑袋,胸腔里那颗心越跳越乱。
“肥佬黎,头低得咁沉,怕见我?”
何耀广背着手走进来,乌蝇利索地搬了张椅子让他坐下。
“耀哥,乐富邨那单嘢……我真系无心?。
你蚀的钱我赔,今晚就叫杂志社通宵加印,帮你澄清返……”
“澄清?”
何耀广像听到什么笑话,“你够资格同我讲呢两个字?”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低而沉:
“你中意办杂志,想搞多元化嘛,我成全你。
今晚同你安排咗特别节目,影几辑相,送到你杂志社。
叫你手下班人连夜赶工,听朝上市,保证卖到全港断市。”
肥佬黎霎时明白了话中意味。
“耀哥想我同模特打真军,印上杂志?”
“醒目!真系食脑之人。”
何耀广这句夸赞像巴掌扇在脸上。
肥佬黎心里五味杂陈——当一次杂志男主角虽丢脸,但横竖他是做这行的,权当向全港咸湿佬展示雄风也罢。
真正让他肉痛的是,经这一出,周刊必定遭查封,往后想再办起同样声势的杂志,怕是难于登天……
还没容他细想,何耀广已抬手拍了两下。
房门再次打开,两个肤色黝黑、筋肉结实的大汉侧身进来,身后跟着个长戴眼镜的摄影师。
两名壮汉朝肥佬黎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肥佬黎呆了一瞬,猛地扭头看向何耀广,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耀哥!万事有商量啊耀哥!!系我唔对,系我错!求你俾次机会——”
他膝头一软,险些当场瘫跪下去。
何耀广嘴角掠过一丝讥诮,也站了起来。
“你不是总爱在自家杂志里搞什么多元花样么?这回正好,帮你开拓一下新领域,不妨亲自给你那周刊做个示范。”
他笑着拍了拍摄影师的肩背。
“辛苦了,待会儿拍仔细些。
晚点我让人给你封个万元利是,就当给你洗洗眼睛!”
那摄影师甩了甩乱蓬蓬的长,脸上绽开笑容。
“大佬放心!我吃这行饭十几年了,包管拍出来的东西够犀利、够清晰!”
何耀广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两个赤膊的壮汉。
“今晚算你们走运,平常哪有福分碰洪兴北角话事人这等人物?他身子骨还算结实,不必留情——总之明早我要看他爬不起身。
办好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两个壮汉齐声应下,狞笑着朝肥佬黎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