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站起身,将墨镜摘下来丢在桌上,双手撑住桌沿,居高临下地看向陈嘉南。
那目光竟让陈嘉南心头微微一凛。
“何、何先生……我那对头名叫哈桑,住在中环君悦酒店8o11号房。
只要你点头,乐富屋邨的工程立刻就能重启,你也不必再为难了。”
此时,何耀广抬起头。
西北方向,葵涌七号货柜码头旁的水产仓库,已渐渐映入他的眼帘。
游艇的马达声渐渐平息下来,船身缓缓贴近码头。
陈嘉南望着岸上越来越清晰的景象,心头浮起一丝疑虑。
“何先生,我们这是要上哪儿去?”
回答他的并非言语,而是骤然划破空气的拳影。
咚——
阿华的拳头结实实地撞上陈嘉南的脸,镜片应声碎裂,细碎的玻璃碴子溅开。
陈嘉南痛呼尚未落定,船舱里便窜出几条人影,手里攥着麻绳,一声不吭就往他身上缠。
“你们这是……还有没有天理——”
话才说半截,嘴就被堵了个严实。
游艇靠了岸。
两个手下抬着一只不停扭动的麻袋,沿着码头朝仓库深处的冷藏间走去。
咔嗒。
冷库的灯亮了。
结满冰霜的通风口正嘶嘶喷吐着白雾,寒意刺骨。
有人拎了件外衣披在何耀广肩上。
“阿华,先把冷气停了。”
接过椅子坐下,何耀广面对着地上那只翻腾的麻袋,扬了扬下巴。
跟在身后的手下上前解开了袋口。
陈嘉南瞪圆的眼睛里全是惊恐。
他拼命晃着脑袋,喉间出含糊的呜咽。
等其余人都退了出去,阿华从门外提了把剖鱼的长刀进来,反手带上了冷库厚重的铁门。
“陈嘉南,你在南洋怎么耍花样,我懒得过问。”
何耀广的声音在空旷的冷库里显得格外清晰,“可你把手伸到港岛,还敢算计到我头上——这就让我很不痛快。”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
“现在给你条活路。
说出来,是谁指使你搅黄乐富屋邨那个项目的。
你摇一次头,我就让人在你身上落一刀。”
“唔、唔唔——”
陈嘉南拼命点头,整张脸涨得通红。
嘴里的布团刚被扯掉,他顾不上喘气就急急开口:“是……是政治部的亨利警司叫我来的!他想拉拢您……又怕您不答应,才让我出面牵个线。
替英国人办事有好处的,至少能——”
话没说完,何耀广朝阿华瞥了一眼。
刀光闪过,陈嘉南胳膊上顿时绽开一道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