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华脸色也冷了下来:“从今天起,你的起居由我们深水埗照看。
耀哥让我带话:你若真舍不得那根棍子,就留在手里也无妨。
一根旧木头,拿来捅灶火都嫌费事。
但账本必须交出来——耽误了各堂口的生意,到时候你和那些叔父辈恐怕都难交代。”
肥邓挺直的脊梁终于塌了下去。
“棍子和账本……在我卧房衣柜里。
你带回去,告诉阿耀:龙头棍是历代话事人的信物,不能有失,务必代代相传,仔细保管。”
阿华应了一声,挥手让两名手下进房取物,又打量肥邓几眼:“邓伯,乐少的已经送到唐乐街了。
他生前最得你看重,灵堂设好,你总得去上炷香吧?”
“我腿脚不利索,让阿耀代我去吧。”
“那不行。”
阿华摇头,“耀哥说了,你必须亲自去。
要是走不动,我叫人抬你过去。”
说罢他朝旁一招手,立刻有人上前要连人带椅一并搬起。
“够了!”
肥邓猛地暴喝,瞪圆眼睛扫向那两个手下,随即撑住扶手站起身来,沉声道:“我自己去。”
唐乐街一处旧屋前的空地上,茅趸刚同办丧事的道士交代完毕,走到灵堂边朝棺椁里望了一眼,摇头轻叹:
“真是凄凉……没想到社团治丧委员会办的头一场白事,竟是给你阿乐办的。
争来争去争昏了头,最后连在佐敦设个灵堂的地盘都没保住……”
太平山半山区,港岛警务处高级官员的住所区域。
方雅安走进一栋专用办公楼,叩响其中一扇房门。
“进来。”
室内传来应答,方雅安推门而入。
办公室后,一位约莫四五十岁的洋人警司正读着一份商业日报。
他是政治部副主管——亨利·埃文斯。
方雅安作为他特聘的助手,早在苏格兰场受训时期便被亨利看中,此后一直留在政治部为其效力。
“亨利先生,与和联胜的那条线断了。”
亨利并未抬眼,只漫不经心地回应:
“断了便断了,有什么要紧?”
“新任的和联胜办事人是深水埗那个叫何耀广的年轻人。
您看我们是否应当尝试……”
亨利这才放下报纸,似乎对此颇有兴致。
“当然。
这年轻人的材料我早就看过,半个月前便开始留意他了。
据我所知,他和华盛地产的汤朱迪往来甚密,这恐怕也是他能够上位的缘故。”
方雅安立刻换上谦恭的笑容。
“您的意思是……借华盛地产在九龙城寨的项目设局,逼他落入我们的掌控,让他别无选择?”
亨利颔:“不错。
这年轻人和林怀乐不同,空泛的许诺对他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