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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鸡心里不太痛快,面上却满不在乎地一挥手:“我算哪门子坐馆?不过是个摆在香案上的木头菩萨!这种热闹我去凑什么?他们要是肯接,我现在就想把那根破棍子交出去!当话事人有什么意思,我早想回家喝茶带孙子了!”
正说着,马仔手里替吹鸡拿着的移动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马仔赶忙递过去,吹鸡按下接听键,边往酒吧方向走边听。
电话那头声音慌慌张张:“老大……出事了!刚才有警察来您陀地,把管账的明哥押回警署了。
他们在账房翻了个底朝天,好像连我们湾仔的账簿都抄走了!”
吹鸡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脚下软。”你说什么?那总堂的账册呢?!”
“老大,总账和龙头棍不是一直由您收着吗?”
电话那头的反问让吹鸡猛然清醒——自己急糊涂了。
得知社团总账无恙,他才稍微定了定神。
这时路边驶来几辆轿车,齐齐停在他那辆老奔驰后面。
车上下来一群穿统一西装的人,胸前别着证件。
吹鸡脸色一白,急忙压低声音对身旁马仔吩咐:“快去告诉火牛,棍子和账本藏在油麻地荣兴公寓楼6o6东边卧室的床板底下。
叫他立刻取出来交给邓伯,快走!”
马仔匆匆离去,吹鸡站在原地没动。
果然,那些人是冲他来的。
他们看着马仔离开并未阻拦,只缓缓围了上来。
带队的高级督察把证件在他眼前一亮,冷声道:“和联胜现任坐馆吹鸡?你惹上麻烦了,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一夜之间,吹鸡被警方有组织罪案调查科带走的消息传遍了和联胜所有场子。
但蹊跷的是,逮捕理由并非涉及三合会活动——他在湾仔那几家低档酒吧,连涉黄都够不上。
这次指控的是他多次从湾仔码头组织船只前往公海经营。
公海的罪名可轻可重,但若严格追究,判个半年拘押并不困难。
这意味着,吹鸡很可能成为和联胜位在坐馆任上“进去”
的元老。
出乎意料的是,各堂口对此反应平淡。
甚至有些叔父辈连保释他的心思都懒得动。
最高兴的莫过于邓伯了。
“火牛,你确定吹鸡的案子翻不了?连社团律师都说不必费心?”
第二天一早,邓伯刚起身就接到电话。
“证据确凿,他被人点了水,湾仔的账簿全进了警署。
我看这次没一年半载出不来。”
火牛顿了顿,又说,“对了邓伯,吹鸡让我把棍子和总账交给您。
您什么时候方便?”
“现在就行。
你带过来,顺便替我传话给各区叔父,饮完早茶来我这里开个会。”
挂掉电话,邓伯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吹鸡栽在记手里,实在是妙极了!
妙就妙在,他终于能顺理成章将那根龙头棍收归己有!
妙就妙在,眼下他能加紧推举新任话事人,好歹能刹一刹深水埗那头的风头!
只是肥邓没料到,这天有人比他行动更早。
昨夜吹鸡被捕的风声刚传开,何耀广便已联络九区多位堂口主事人与叔父辈,邀众人清晨七点赴和泰茶楼饮早茶。
和泰茶楼牡丹阁内,十几人早已坐满。
茶室一时略显拥挤。
这似乎是和联胜这些年来,头一回不靠肥邓便能聚起如此多的叔父辈。
明面上由串爆与龙根牵头,满屋人个个容光焕,谈笑风生。
何耀广夹着公文包踏入包厢时,龙根当即清了清嗓子。
“今次劳烦各位早起赶赴深水埗,是有桩好事要同大家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