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乐靠着床头,脸色灰败,却还是摇头:“不行!深水埗那边没退,我们就绝不能退!佐敦本来就弱,再丢了名头,以后选坐馆就真的没指望了!”
阿泽只能叹气。
都到这地步了,乐哥还念念不忘坐馆的位置。
他想不通,这届选不上,下届再争不行吗?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些天林怀乐躺在医院,堂口大小事都是他在打理。
有些话,他不得不挑明。
“乐哥,现在不是面子问题了。
今天堂口又有三十八个兄弟被差人抓了进去,加上昨天的,我们至少还得凑八十万交保释金。
堂口公账已经空了,何耀广那边还要接着打。
不把这笔钱拿出来,外面的兄弟谁还敢去尖沙咀卖命?人都要跑光了,我们撑不下去的。”
这番话像钝刀子割在林怀乐心口,堵得他透不过气。
“撑不下去也得硬撑!筹不到款,就去外面想办法借。
实在借不来,就拿我名下那间屋的房契去押!”
林怀乐眼底布满血丝,神态近乎失控。
阿泽默然立在床边,不知该说什么好。
正焦躁间,床头柜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他拾起听筒递过去,林怀乐按下接听键,将电话贴到耳畔。
“谁?”
随后是漫长的静默。
林怀乐再未吐露半字,直到挂断电话,将听筒交还阿泽,才缓缓开口:
“阿泽,我给丹尼报了拉丁文班。
还有半小时下课,你别在这儿陪我了,开车去中环接他回来。”
“明白。”
阿泽早就觉得病房闷得慌,闻言立刻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约莫二十分钟后,病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门应声而开。
一名身着修身西装、留着利落齐耳短的年轻女子步入室内。
她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未等林怀乐出声便自行坐下,开门见山道:
“亨利先生让我转告,记那边已经打点妥当。
今晚八点前,你手下关在拘留所的人会陆续放出来。”
林怀乐沉默不语,甚至没有转头看她,仿佛陷入沉思。
女子却继续开口:“亨利先生还让我提醒,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帮你了。
如果拿不到和联胜那支信物杖,接下来我们或许需要考虑其他合适的人选。”
这句话让林怀乐骤然激动起来:“雅安,为什么不能多给我些时间?哪怕多提供一点支持也好!就算这次选不上,等到下一届难道不行吗?”
被称为雅安的女子只是冷淡地摇了摇头:“时间不等人。
政治部不会把两年光阴浪费在没有价值的目标上。
想从这里得到助力,你得先证明自己的能耐。”
“可北角那个肥佬黎呢?他不过是个卖低俗刊物的,也没当上洪兴的龙头,为什么政治部愿意扶持他?”
女子眼中掠过一丝轻蔑:“你也说了,他是办杂志的。
无论内容如何,终究是执笔的文化人。
你呢?连中学都勉强拿到,一个街头出身的帮派分子,凭什么和他相提并论?”
林怀乐挣扎着想坐直,后脑的剧痛却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咬着牙看向女子,不甘道:“既然选了我,多少该给我些支持吧?我敢说,整个和联胜再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为你们效力!”
“林先生,这话可不妥。”
女子轻轻一笑,“若非政治部先前已在你身上投入精力,此刻我们完全可以将目标转向深水埗那个年轻人。
新记近几年与内地往来密切,在亨利先生看来,一个敢豁出一切和新记死磕的晚辈,或许比您更值得培养。”
“他不行!太年轻,根本不懂如何配合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