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哥,和联胜若非要开战,新记奉陪到底!”
“我劝你回去和邓伯仔细掂量,别到时尖沙咀没拿下,反倒丢了自家陀地!”
何耀广缓缓起身,背过身去。
“行,你这些话我一定带到。”
“就说新记许家放话了,不怕打,还要趁机吞掉我们的陀地。”
话音落地时,他已走到门边。
“你……”
许家强语塞,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
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他实在想不通和联胜怎么会派这么个人来谈判——
这哪是来讲条件的?
分明是来撕破脸的!
未等他再开口,何耀广已带着手下不紧不慢地走出了茶楼。
石峡尾,大坑足球场旁。
肥邓听完阿泽汇报尖沙咀谈判的经过,那张圆胖的脸渐渐阴云密布。
“何耀广到底是去谈事的,还是逼新记跟我们拼命?”
“单凭阿乐受点伤就想收回尖沙咀,简直是痴人说梦!”
阿泽面露难色。
“邓伯,现在耀哥已经在深水埗召集人马,准备打进尖沙咀了。
我们佐敦要不要跟上?”
“他疯了你也跟着疯?!”
“你大哥还躺在医院,深水埗都动了,你这个做弟弟的难道想带着堂口在旁边看热闹?!”
肥邓终究没压住火气,拄着拐杖的手直抖,指着阿泽的鼻子厉声训斥。
时代向前迈进,自有其好处。
早年间社团吹哨聚众,动辄千人当街搏命,那是真敢往死里打。
一笔安家费到位,一句“你妻儿我养”,多得是亡命徒敢提刀冲在最前。
但世道不同了。
如今大社团之间的冲突,虽仍比谁更狠,却已收敛许多。
警方要交代,金主要脸面,一场火并下来,只要倒下几十人,便算江湖上轰动的大事件。
记便会介入,请各字头的掌舵人去警署“喝茶谈心”。
自从中英联合声明公布后,英国人也要起了面子,想将百年来的污名洗刷干净,在年轻一代市民心中播下“假文明”
的种子。
隔壁的社团看了只是摇头。
这都什么年代了,社团动起手来,用的是汤姆逊,是港岛社团又是什么作风?
一个记的当班警长,带上几队机动部队的人,就敢在街上把一家社团称作大佬的人物训得像孙子似的!
新记的恐龙今天心情糟透了。
自从当年他的大哥斧头俊带着尖沙咀地盘加入新记,又为新记打下不少江山之后,没过两年,廉政公署成立,四大探长的时代终结,港岛社团也迎来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洗牌。
从那以后,斧头俊便渐渐淡出,直到五年前,更将尖沙咀的地盘全部交给恐龙代为管理。
本来日子一直平静,谁想到昨晚飞来一个酒瓶,直接把林怀乐的脑袋砸开了花,也彻底打破了恐龙的安稳生活。
如今要拼斗,比的就是谁钱多。
安家费要钱,医药费要钱,保释金也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