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能这么说。”
林怀乐缓缓起身,声音压得低缓。
“那块地是港九龙争虎斗的擂台,几十年来不知捧起多少猛人。
带你去转转,是让你提前感受气氛。
将来总要过去镇场子的,先认认路总没坏处。”
见话说到这份上,乌蝇心知戏码演得差不多了。
再推拒下去,若对方真转身走人,岂不白费何耀广一番布局?
林怀乐的目光扫过桌面,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正缓缓下滑。
他端起那杯冰镇柠檬茶,吸管与齿间相触时出细微的摩擦声。
视线抬起,落在对面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乐哥这样费心安排,今夜就跟你走一趟。”
青年将杯子放回原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但话说在前头,这种天气我实在受不了满街乱转。
找个凉快地方坐坐?要是闷得浑身冒汗,我可待不住。”
林怀乐嘴角浮起淡笑,轻轻颔。
“自然要让你舒服。
先吃饭,晚些时候过去。”
指针滑向七点五十分,庙街的电话亭里传出压低的话语。
“耀哥,人已经跟着乐少往尖沙咀去了。”
“带了多少弟兄?”
“七八个。”
“那位拳脚厉害的师傅可在一旁?”
“寸步不离。”
“让你的人眼睛放亮些。
还有,提醒那小子,尖沙咀不是他能逞威风的地界。
若真动起手来,该退就退,别在那里硬撑。”
听筒里传来轻笑声:“您放心,当年在敬义做事时,他没少挨教训,心里有数。”
……
八时的尖沙咀已被霓虹浸透。
弥敦道与梳士巴利道交叉口向东,丹妮酒吧的招牌在夜色里泛着暗红光泽。
林怀乐领着众人踏入喧闹空间,目光所及尽是攒动的人影。
这里是新记的产业。
今夜社团太子的派对正在上演——从马尼拉请来的舞者将进行特别表演,引得各路人物蜂拥而至。
好不容易在角落寻到空位,林怀乐招手示意侍者上酒。
他双手交叠置于桌面,望向对面正四处打量的青年。
“不必看了。
尖沙咀这地方,不光狠角色多,姑娘们也个个出众。
等将来你在这里站稳脚跟,排场会比台上那位更风光。”
顺着指引望去,青年看见台坐着个白侧分的年轻人,茶色镜片后的目光正睥睨全场。
左右皆是曼妙身影,台下欢呼声浪阵阵,好不张扬。
那场景让青年眼底掠过一丝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