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耀广眉梢微挑,“没让你动手?”
“没有。
他只交代我,等乱子起来,在乌蝇面前‘适当’展露几下身手,留个印象。”
“明白了。
具体分寸,阿华会联系你。”
何耀广准备收线,封于修却迟疑着再度开口。
“老板,我太太那边……医院有消息了吗?”
“第一期治疗很成功。”
何耀广语气放缓,“养和医院的专家已经联系了德国那边的团队。
这种病,现得早就不算绝症,关键是后续治疗跟得上。
钱的事,你不必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放下听筒,何耀广重新端起微凉的茶,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林怀乐这一手,倒是很会替他树敌。
新记许家枝叶繁茂,初代龙头许前留下四房子女,其中九个儿子在江湖上各有名号。
如今掌舵的是绰号“四眼龙”
的许家炎,而那位“太子辉”,正是许家强膝下的次子。
林怀乐这步棋,分明是嫌他与斧头俊在尖沙咀的摩擦还不够热闹,执意要把底蕴更深的新记拖下水,想让他去啃这块硬骨头。
算盘打得精明,只可惜他每一步落子,都早已摆在了何耀广的棋盘上。
“乐少这么喜欢搭台捧角,”
何耀广轻笑自语,“明天这出戏,就让你看个够。”
……
日子在睁眼闭眼间溜走,转眼已是六月末。
暑气蒸腾,港岛街头热浪翻滚。
随着韩琛踪迹成谜、警队内鬼被清除,油尖旺一带总算恢复了表面平静。
傍晚时分,唐乐街边的大排档坐满了身穿背心、趿着人字拖的年轻人。
他们攥着冰镇啤酒,骂骂咧咧,话里话外不离记的“多事”。
也难怪他们火气大。
过去这段日子,区内大半风月场所都被迫歇业,这帮精力过剩的年轻人想找点乐子,不得不打车远赴湾仔甚至中环。
且不说车马劳顿,外区的消费本就高昂,近来被汹涌的“需求”
一推,更是水涨船高,令人咂舌。
巨星桌球厅门口,厚重的遮光帘被一把掀开。
冷气汹涌而出,扑在一个刚进门的马仔脸上,激得他浑身一颤,畅快地打了个哆嗦。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快步走向里侧一张球台。
乌蝇正俯身瞄准,球杆在手,神情专注。
旁边围着几个小弟,屏息凝神。
“乌蝇哥,”
马仔凑近低声道,“外面有人找。”
“挑!”
乌蝇一杆击出,白球擦边而过,他直起身,不满地咂嘴,“这球路做得真差劲!”
台球杆一偏击球落空,乌蝇啐了口唾沫直起腰来,将球杆拄在地上,抬眼望向通风报信的小弟。
“哪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