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在元老院坐了二十余年头把交椅的他,一时也想不出之法。
但他坚信,这步棋绝非何耀广自己能想出来的。
创立九区堂口共济会,声称要以真金白银扶持各家——拉拢人心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可他也得有那份财力才行。
邓伯不信何耀广有这般家底,更不信这世上有如此无私之人。
人性如此,他笃定无人能免俗。
只是林怀乐眉间仍凝着一层忧色。
“邓伯,这事我觉得还是不能轻忽。
不瞒您说,今早一接到何耀广的消息,我就去了深水埗,先占下一个名额。
但具体要与他合作什么生意,我还没想清楚。”
邓伯缓缓点头。
“你这样做没错。
跟紧他,看他能拿出多少诚意。
若不知做什么生意,我倒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打下尖沙咀。
再把尖沙咀的生意分给社团各家。”
这话让林怀乐一时怔住。
姜终究是老的辣,邓伯一开口便是最高难度的棋——要何耀广去碰和联胜二十年来都未能插足的尖沙咀。
“……好。”
林怀乐咬牙应下,心中却莫名涌起一阵不安。
在他看来,且不论何耀广会不会答应、肯不肯出钱,单是打下尖沙咀一事,就非得举全社团之力不可。
可万一真被他办成了……等到吹鸡交棒那天,自己恐怕就再也无力与何耀广相争。
到那时,不只自己,只要何耀广愿意,只怕邓伯在元老院的第一把交椅,也得让给龙根坐。
此时,好友冰室门外。
秃顶的老板解下围裙,拦下一个又一个想进门的客人。
“对不住啊阿叔,中午被人包场了,下午再来吧。”
“唔好意思啊靓仔,中午冇位啦,晏昼再来食嘢啦。”
“呸!唔黎就唔黎,你骂人系咩意思?
扑街仔,后生仔火气大,动不动就要斩人?
里面坐着的是和联胜耀哥,够胆你就入去同他讲啊!”
“衰仔,走乜走?
你契爷我请你饮杯茶,入去同耀哥当面讲,将你刚才嘅话再讲多次!”
何耀广并不知道邓伯已给他出了一道“难题”。
他遣开身边的人下楼,看向坐在对面、面色愁苦的陈永仁,先开了口。
“陈永仁,认得我吗?”
陈永仁点头:“深水埗耀哥,如今油尖旺一带,边个唔识?”
“那就好。
你认得我,我也认得你。
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