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阿华,交代几句后问道:“乌蝇呢?之前让你嘱咐他的事,都说清楚了吗?”
“交代清楚了,他心里有数。”
“有没有数只有他自己知道。
最近有人惹毛了记,别让林怀乐趁机钻了空子。
否则被警方当典型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吧耀哥,这几天我打算收缩人手。
实在不行,就把两条街的弟兄都暂时遣散,每人些生活费回家避风头。”
何耀广点了点头:“这样最好。
这世道,专挑没眼色的人收拾。
如果周转不开,记得来找我。”
阿华赶忙应道:“耀哥,承蒙你带着我们兄弟翻身,如今生意正旺,哪能再向你要钱?”
“总之务必盯紧乌蝇。
记这次是要立威,苦日子还得熬一阵。
他们也知道不能做绝,等风头过去就好。”
嘱咐完阿华,何耀广也没了去洗桑拿的心思。
砵兰街那边估计早已扫荡一空,过去无非是被警察拦下查身份证罢了。
回到住处,他打开电视看了会儿新闻,确认在北角渣华街丧命的正是记高级督察黄志诚——那个曾派遣陈永仁潜入尖沙咀卧底、监视倪家三年复三年,最后又花三年盯着吞并倪家、接管全部生意的韩琛。
“韩琛啊韩琛,当初在尖沙咀,你怎么就没被连浩龙给解决掉呢?”
关掉电视,何耀广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韩琛丧心病狂竟敢对记警员下手,自有记的人去对付他。
反正对方的货从未流入自己的地盘,这份闲心就让记慢慢操去吧。
只是想到明天油尖区还有一位停职察看的警司要遭殃,何耀广不禁替警务处那些坐办公室的人捏了把汗。
面对媒体如潮的质问,他们又该如何解释?
佐敦,牛友记火锅店。
林怀乐从翻滚的红汤里捞起一片毛肚,在筷尖晾了晾,才搁进面前的瓷碟。
他抬眼看向桌子对面的阿泽:“听你的意思,油尖旺被差佬翻了个透?”
“可不是!”
阿泽捏着酒杯,“不知哪个胆大包天的,连记黄志诚都敢动——众目睽睽下从楼上扔下来。
这下可好,油尖旺那些字头全得躲风头,饭都吃不踏实。”
毛肚送入口中,林怀乐腮帮鼓动着慢慢咀嚼。
阿泽拎过那瓶双蒸玉冰烧,给他斟满一杯。
林怀乐接过来眯眼啜了一口,才开口:“特意约我过来,是有话要讲?”
阿泽给自己也倒上,举杯轻轻一碰,压低了声音:“乐哥,眼下记正疯,是不是该给何耀广添点堵?”
“难。”
林怀乐又夹起一筷嫩牛肉,“现在差佬满街扫场,哪个字头不缩着?这时候去撩何耀广,不是自找麻烦?”
牛肉嚼碎咽下,冲淡了些酒气,他才接着说:“打蛇要打七寸。
何耀广脑子灵,乌蝇身边那几个还没站稳,贸然动作反而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半分,“另外,深水埗的事,你往后少操心。”
话里透出淡淡的不快,阿泽立刻低下头:“对不住乐哥,是我多事了……”
“吃吧。”
林怀乐端起酒杯,眼皮半垂,机械地嚼着嘴里食物。
嘴上说着按兵不动,心里却已悄然铺开另一张算盘。
石澳午间,风轻云淡。
霍兆堂站在卧房镜前调整领结,对身旁助理吩咐:“,把文件送到地政总署休伯特先生手上。
他若还有意见尽快提,早点让工务科签字。”
交代完毕,他瞥了眼腕表:十二点零五分。
该动身去中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