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
林怀乐守在佐敦,手下本来就不多。
他平时总扮作和气生财的模样,一般人近不了他的身。
随便派人反容易被他察觉,打草惊蛇。
何耀广缓缓吐出烟圈,微微一笑:
倒是他把封于修送回来,反而省了我一番功夫。
阿华,记得和乌蝇通好气——往后,我得给封于修铺一条金光闪闪的登云梯。
让他顺风顺水一路走红,最好能在两三个月内就成为旺角地界响当当的人物,这样乐少那边也能安心,彻底相信封于修这张暗藏的牌,关键时刻足以给我致命一击!
阿华只觉得思绪乱成一团,反复思量后总算认清了一件事——自己在敬义社坐了这么多年冷板凳,不是没有缘由的。
那些弯弯绕绕的心计、你来我挡的谋算,实在让人疲惫不堪。
若照他从前的性子,只觉得天底下没有什么麻烦是一刀砍不破的。
这些大佬们的心思,他真是怎么也琢磨不透。
佐敦,法餐厅里。
林怀乐望着对面正大口撕扯牛排的封于修,不知怎的,眼前忽然闪过纪录片里野狼撕咬生肉的画面。
等到封于修解决完盘中的肉,又仰头灌下一整杯红酒,林怀乐才缓缓开口。
“封于修,刚才和你谈的事,都明白了吧?”
“知道,让我去当卧底。”
林怀乐失笑:“话不必说得这么难听,什么卧底不卧底的。
不过你大可放心,等我坐上那个位置,保证让你和从前彻底了断,开始全新的生活。
将来我退下来之后,说不定还能扶你坐上和联胜的头把交椅。”
“给够钱就行,我对当话事人没兴趣。”
封于修的直白让林怀乐笑出了声。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接着说道:“你的名字已经记在佐敦的名册上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堂口的人,这点谁也别想改变。
另外,我很看好你的本事,要是你愿意,可以认我做干爹。”
咔嚓——
叉子上的牛仔骨在封于修齿间瞬间碎裂。
“我从不认任何人做干爹。”
“行,不认就不认。”
林怀乐从善如流地转了口风,“总之你在港岛无亲无故,佐敦这儿永远是你的落脚处,把这儿当自己家就好。”
画饼充饥的本事林怀乐向来擅长,他看出这人脾气古怪,便换了路数,试图用温情打动对方。
封于修果然难得地对他扯了扯嘴角——只是那笑容僵硬又阴森,比哭还令人不适。
几天后,林怀乐自觉已将封于修安抚妥当,正要将他送往旺角唐乐街。
同一时间,尖沙咀某处住所门窗紧闭,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邱刚敖站在白板前用马克笔写画着,像从前在警署布置行动般,对着围坐桌边的四个兄弟分析计划。
“这些日子霍兆堂行踪不定,但我们连日的跟踪有了现。
五天前他早上八点半从石澳别墅出门,到跑马地打了半天高尔夫。
结合公子弄来的消息,当天跑马地停着那辆尾号oo2的劳斯莱斯——那是李公子的车。”
笔尖在跑马地区域画了个圈,又移到深水湾的标记上。
“四天前下午两点,他去了深水湾豪宅区,在李宅待了不到二十分钟。
我亲眼看着他笑着走进李家成的私苑,可后来乘车回到霍氏银行下车时,却是沉着脸走进大楼的。”
邱刚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之后两天他一直闭门不出,直到昨天去了地政署。
晚上在中环一家法餐厅请客,出来时容光焕,前几天那副愁云惨雾的样子全不见了。”
他敲了敲白板,声音转冷:“而当时,那辆oo2的劳斯莱斯又停在附近。”
莫亦荃此时抬起了头。
“敖哥,你是说霍兆堂最近私下里一直在和李家走动?”
“对。
这些天的报纸我都仔细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