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被拖垮的,早晚也会被吃掉。
既然脸皮撕破了,就要打到底。”
“要是让其他帮派觉得跟我们开战还能坐下喝茶,以后谁还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他吐出一缕青烟,目光定定看向龙根,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阿叔,森哥当年毕竟是你的头马。
我这么做,也是在替你挣回面子。”
龙根一时语塞。
两人在走廊里静静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许久。
最终还是龙根先开口。
“那就好好打!吹鸡和邓伯那边,我去疏通。”
“不必。”
何耀广弹了弹烟灰,“打下来的地盘自然归我。
我不想听别人指手画脚,动不动就要从我们堂口分一杯羹。”
看着何耀广毫无波澜的神情,龙根隐隐察觉出一丝不同寻常。
这似乎是第一次,何耀广和他说话时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心上的人儿,有笑的脸庞。
他曾在深秋,给我春光……
石硖尾的旧屋邨里,邓伯的住处。
老式留声机正流淌出四十年代周璇的《永远的微笑》,仿佛在吟唱邓伯记忆中早已泛黄的青春。
邓伯微微挺了挺圆润的肚子,向后陷进沙里,看向一旁的林怀乐。
“阿乐,你是说何耀广打算去白头翁的地盘插旗?”
林怀乐正蹲在地上给那条沙皮狗喂食,闻言撒掉手里的狗粮,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是啊,东星的人砍死了官仔森。
阿耀以牙还牙,把白头翁两个得力手下做掉了。”
“现在砵兰街已经开打了。
阿耀放话,就算砸不烂整条街,也要让白头翁做不成生意。”
邓伯缓缓点了点头:“重情重义,是条汉子。”
他摩挲着手背,示意林怀乐端杯茶过来。
接过茶杯抿了两口,润了润嗓子,邓伯才继续开口。
龙根至今没来向我讨个主意,看来何耀广是打算独自扛下这桩事了。
年轻人总得碰过壁,才明白“规矩”
二字的分量吗?
林怀乐在一旁接过话头。
“邓伯,阿耀未必扛不住东星的阵仗。”
“我倒不是担心他扛不扛得住——阿乐,这事你怎么看?”
林怀乐垂眼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跟。
眼下龙根不和社团通气,想靠一己之力硬扛。
这时候跟上去,才算雪中送炭。”
肥邓却摇了摇头,让林怀乐微微一怔。
“邓伯,若是东星倾巢而出去压阿耀,我也冷眼旁观吗?”
“不是不跟,是要看准时机。
现在凑上去,打输了有你一份罪责;打赢了,人家觉得有你没你都一样。
既然龙根不开口,你就静观其变。
等他真撑不住了,你再带头出手——那才是真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