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中有人压低嗓音:“今晚就让这废物在这儿凑合一宿,明儿一早剁他一只手再放人。
回头让官仔森联系皇帝和大咪,叫他们把今晚能调出来的货全数送到大南街的肉铺去。
咱们半道截了,直接扔炮台街的垃圾堆!夜里我再通知肥沙,让他来捡现成的功劳。”
阿华沉默着,郑重颔。
何耀广侧身扫了官仔森一眼,未再多言,只扬手示意,便领着乌蝇一众人往仓库外走。
官仔森正要跟上,却被阿华出声喊住。
“森哥,还得劳烦您搭把手。
别急着走,宵夜算我的。”
……
次日清晨,天光初透。
钵兰街一家时钟旅馆的2o8房内,皇帝仍在酣睡。
一阵凶狠的砸门声猛然将他惊醒。
“皇帝,开门!丢你老母的磨蹭什么!”
大咪暴躁的吼叫从门外传来。
砰砰几声,砸门很快变成了踹门。
皇帝揉着眼坐起,胡乱套上裤子,朝门口骂骂咧咧:“大咪,大清早吃错药了?赶着投胎啊!”
拉开门,只见大咪站在门外,满脸横肉因愤怒不住颤抖,显然已到了爆的边缘。
“出什么事了?”
见对方这副模样,皇帝心里也隐隐虚。
“什么事?昨晚运去深水埗的那批货全砸了!差佬已经全部起货,本叔刚来电,三百万的窟窿填不上,你我就等着滚回元朗,跟大东他们跑船去!”
皇帝瞬间跳了起来:“怎么会这样?之前不是一直顺风顺水吗!”
“就是官仔森那条粉肠把事情捅给了何耀广!何耀广带人截了货,转身就打电话向差佬爆料!”
大咪急火攻心,懒得细说,一把掐住皇帝的脖子,“当初是你非要我把这两个月清不掉的货散到深水埗,本来我让三成利给雷耀扬他们处理,屁事没有!现在货没了,这三百万你一分不少赔给我,咱们才算完!”
“咳、咳咳……”
皇帝被掐得面色紫,奋力挣开,喘了几口粗气,才惊惶地看向大咪:“我也垫了一百多万的货进去,你现在逼死我有乜用?货是本叔交给我们散的,丢了货最要紧是凑钱补上,不然真得回去跑海了!”
大咪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还用你教?钱呢?你掏得出吗!”
皇帝苦笑摇头:“我哪有这么多现钱?但事在人为——麻烦是官仔森惹出来的,就找他要!”
大咪几乎气笑:“官仔森那条废柴,拆骨熬油都榨不出二两银子!找他要钱,你脑壳坏掉了?”
“话不能这么说。
官仔森是没油水,可当初是他牵线带我们进深水埗散货的。
把他扣住,逼何耀广填这个坑,我就不信和联胜能眼睁睁看他去死!”
“要是和联胜不肯出钱呢?”
“那也得先试过再说吧?”
大咪咬紧牙关,一拳狠狠捶在门板上。
哐当一声,木门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
油麻地果栏一间存香蕉的冷库里。
“讲!何耀广电话几号!”
大咪抡起一捆硬邦邦的青蕉,将官仔森砸倒在地,接着又冲上去连踹几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