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哗然,但陈默公开支持:“有人踩刹车,车才能开得更远。”
时间快进到三年后。
京潮已无处不在:从婴儿的智能尿布到老人的健康监护,从非洲的智能农场到月球的科研基地,从深海的采矿机器人到木星的探测网络。
但陈默最在意的,是京潮研究院地下室的一个小项目。
项目代号“初心”,只有五个人,负责人是何念——现在她六岁,是研究院最年轻的研究员。
她在研究如何让最早的智能面料,在五十年后依然能工作。
“为什么要研究旧东西?”有人问。
“因为所有新东西,都从旧东西里长出来。”小女孩回答得很认真。
那天下午,陈默带何念去了何叶的墓地。
没有墓碑,只有一棵桑树——用老爷子骨灰培育的,现在已亭亭如盖。
“爷爷在这里吗?”何念问。
“在每一片叶子里。”陈默说,“也在每一件京潮的衣服里。”
何念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个小设备,贴在树干上。那是她明的“生命回响仪”,能捕捉植物的生物电信号,转换成声音。
设备出轻微的、有节奏的滴滴声。
“这是什么?”陈默问。
“树的心跳。”何念仰头,“爷爷的心跳。”
陈默蹲下来,抱紧女儿。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京潮从来不是关于技术,也不是关于商业。
它是关于传承。
关于一个裁缝的梦,如何变成一群人的理想,再变成一个时代的脉搏。
现在,这脉搏传到了下一代手里。
微弱,但坚定。
平凡,但永恒。
黄昏时,父女俩离开墓地。
桑树在风中轻摇,树叶沙沙作响,像在说:
“去吧,去更远的地方。”
“我会在这里,为你们骄傲。”
回程车上,陈默收到几条消息:
木卫二实验室现新的生命形式,能耐受绝对零度。
“蚕心”项目治愈了第一百万名患者。
非洲数字农业中心,让五个国家次实现粮食自给。
深海微生物成功净化了福岛核废水。
月球城市的第一批永久居民,下月入住。
而京潮研究院里,年轻人们正在争论下一个十年计划:是该登陆土卫六,还是该解决地球的塑料污染?
陈默没有回复。
他只是把手机递给何念:“你觉得呢?”
小女孩看了很久,然后说:“都要做。因为宇宙很大,但地球是我们的家。”
车窗外,华灯初上。
城市里,无数人穿着京潮的面料,他们的心跳通过联邦学习网络轻轻共振,汇成一片温暖的海洋。
那海洋里,有老人的回忆,有年轻人的梦想,有孩子的未来。
有从缝纫机开始的心跳。
有向星辰大海而去的心跳。
所有心跳,在这一刻,同频共振。
陈默闭上眼睛。
他听见了。
那心跳,一直在。
从未停止。
永远不会停止。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