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那是工资的钱!”
“工资我想办法。”何叶说,“原料不能断。断了,就全完了。”
何雨柱红着眼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何叶一个人。窗外,又下起了雪,纷纷扬扬,像是要把整个世界掩埋。
他点了支烟,烟雾在冰冷的空气里,久久不散。
下午,保险公司的人来了。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夹着公文包,一脸公事公办。
“何老板,关于那批落海货物的索赔,我们研究过了。”年长的那位打开文件夹,“根据保险合同第七条第三款,因‘海上固有风险’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赔偿责任。但前提是,货主必须提供完整的货值证明、装箱单、以及海事局的鉴定报告。”
“这些我都有。”
“问题就在这里。”年轻的那位接过话,“海事局的鉴定报告上说,这两个集装箱的固定装置‘存在老化迹象’。也就是说,如果固定装置完好,集装箱可能不会落海。这属于‘管理疏忽’,不在保险范围内。”
何叶心头一沉:“所以呢?”
“所以,我们只能赔偿百分之三十。”年长的说,“也就是十二万。剩下的二十八万,需要船运公司承担。”
“船运公司那边怎么说?”
“他们说这是天灾,不是人祸,拒绝赔偿。”
踢皮球。何叶早该想到。
“何老板,这是理赔通知书。”年轻的那位推过来一张纸,“签个字,十二万三天内到账。”
十二万,杯水车薪。但总比没有强。
何叶签了字。送走保险公司的人,他站在窗前,看着雪越下越大。
手机响了,是秦京茹从上海打来的。
“叶哥,我刚从商场回来。”她声音颤,“陈广生的货上市了,跟咱们的款式一模一样,价格低百分之三十。上海一百的专柜,今天销售额跌了六成。”
“其他商场呢?”
“都一样。”秦京茹带着哭腔,“叶哥,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咱们的货就卖不动了。”
价格战,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竞争手段。陈广生有资金,有渠道,有工厂,他耗得起。京潮耗不起。
“京茹,你马上回来。”何叶说,“带上所有销售数据,我要看。”
“好。”
晚上八点,何叶召集核心人员开会。会议室里气氛凝重,烟灰缸很快就满了。
秦京茹把销售报表摊在桌上:“上海跌六成,北京跌五成,武汉跌七成,成都跌六成。陈广生的低价策略,效果很明显。”
“咱们的成本价是多少?”何叶问。
秦淮茹拿出账本:“羊绒大衣,成本六十八;毛料西装,成本五十二;旗袍,成本四十五。加上运费、人工、税费,零售价至少要在成本上加五成,才有利润。”
“陈广生的零售价呢?”
“大衣八十八,西装六十八,旗袍五十八。”秦京茹说,“比咱们低百分之三十,但他还有利润空间。我怀疑,他用的原料可能比咱们差。”
“肯定是。”何雨柱插话,“我托人买了件他的大衣,拆开看了,里面掺了化纤,根本不是纯羊绒。”
“但消费者看不出来。”秦淮茹叹气,“价格差三十块钱,很多人都选便宜的。”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窗外,雪压断了树枝,咔嚓一声。
何叶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咱们现在的问题有三个:第一,资金紧张;第二,原料短缺;第三,价格战。要解决,必须三管齐下。”
他在白板上写:
“一、资金:找银行贷款,或者引入新投资。”
“二、原料:稳住杨雪这条线,同时开新供应商。”
“三、价格战:不能跟陈广生拼价格,要拼质量,拼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