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份上,何叶没法再追究。但他心里清楚,这事没完。
果然,三天后,京潮大厦的施工遇到了麻烦。
“何老板,建委来检查了。”老赵电话里急得不行,“说咱们的施工图纸有问题,要停工整改。”
“什么问题?”
“说消防通道宽度不够,要重新设计。”老赵压低声音,“来的那个科长,姓陈,是陈小军的姑父。”
何叶冷笑。来了,报复来了。
他直接去了区建委。陈科长四十多岁,戴眼镜,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
“何老板,不是我要卡你,是规定如此。”他把图纸摊开,“你看,消防通道要求净宽一米二,你们设计只有一米一五。这不行,得改。”
“陈科长,我们这是按规范设计的。”
“规范更新了。”陈科长推过来一份文件,“上个月刚下的文,你要按新规范来。”
何叶看了眼文件日期——十月八号。而他们的施工许可是九月批的。
“陈科长,我们的许可是九月批的,应该按当时的规范执行吧?”
“施工过程中现不符合新规范,就得改。”陈科长敲敲桌子,“何老板,我也是为你好。万一出事,谁也担不起责任。”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何叶听出了弦外之音。改设计,意味着要重新出图、重新审批,至少耽误一个月工期。这一个月,光是工人工资、设备租赁,就得损失好几万。
“陈科长,您看这样行不行。”何叶放软语气,“我们局部调整,既不影响施工进度,又能符合新规范。您给指条路?”
陈科长看了他几秒,笑了:“何老板是明白人。这样,你们先把整改方案报上来,我看看。如果可行,特事特办。”
从建委出来,何叶立刻给设计院打电话。改方案要钱,要时间,但他没得选。
晚上,何雨柱从深圳打来电话,声音兴奋:“大哥,查到了!郑监理九月二十二号去了趟香港,二十五号才回来。我托香港的朋友查了出入境记录,他确实在那几天去过。”
“能查到他在香港见了谁吗?”
“正在查,需要时间。”
“抓紧。”
挂掉电话,何叶在灯下算账。改设计要三万,耽误工期损失五万,专利官司律师费两万账上的三十万,像流水一样往外淌。
更糟的消息还在后头。
第二天一早,林老板的电话来了,声音沉重:“何生,隆盛那边正式通知,要跟咱们的合资公司解约。周总说,你们的产品质量问题太多,他们不敢合作了。”
“质量问题?哪批货有问题?”
“就是那批十万件衬衫。”林老板叹气,“周总说抽查现有三成不合格,要全部退货。”
何叶脑子嗡的一声。那批货已经往东南亚,如果要退货,光是运费就得十几万,更别说违约金。
“林老板,那批货出厂前我们全检过,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八。他们这是找茬。”
“我知道。”林老板压低声音,“但周总拿出了检测报告,白纸黑字。何生,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不光解约,还要追索赔偿。”
“多少?”
“五十万。”
何叶握紧话筒,指节白。
“还有。”林老板继续说,“隆盛联合了几家港资公司,放出话来,谁跟京潮合作,就是跟隆盛作对。我在香港的几个客户,今天都打电话来,说不敢要你们的货了。”
封杀。陈广生和隆盛联手,要把他彻底封死。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窗外工地的声音还在继续,但何叶知道,如果资金链断了,这一切都会停下。
他点了支烟,烟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
不能停。停了,就真输了。
“林老板,替我传句话给周总。”何叶开口,声音平静,“退货可以,按合同来——他们要提供第三方权威机构的检测报告,证明不合格率确实达到三成。否则,我告他们诽谤。”
“何生,这……”
“还有。”何叶继续说,“合资公司解约,按章程来——清算资产,该分多少分多少。但他们要赔五十万,得拿出证据。拿不出,我也告。”
林老板沉默了。许久,他说:“何生,你这是要硬碰硬啊。”
“他们先碰的我。”何叶掐灭烟,“林老板,您是生意人,应该明白一个道理——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我现在,就是那个不要命的。”
挂掉电话,何叶召集所有人开会。
办公室里,何雨柱、秦京茹、秦淮茹、光头,还有几个车间主任,都到齐了。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何叶开门见山,“隆盛封杀,设计被窃,施工被卡,孩子被打——都是陈广生干的。他现在想把我逼上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