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真快。何叶平静回应:“小事故,已经处理了。不会影响交货。”
“我很想相信你。”周总话锋一转,“但我们收到消息,你们有两万件货被烧毁。按照合同,如果不能按时交货,违约金是订单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也就是十五万。”
“周总放心,四十五天,十万件,一件不会少。”
“口说无凭。”周总说,“这样,三天后我派人去北京验货。如果进度确实没问题,我可以考虑延期一周。如果不行……咱们按合同办。”
挂掉电话,何叶脸色沉下来。三天时间,要拿出足够证明产能的成品,至少要完成五千件。
“大哥,这不是为难人吗?”何雨柱急道。
“他就是想为难咱们。”何叶点了支烟,“周总和陈老板穿一条裤子,这场火说不定就是他们算计好的。先烧咱们的货,再逼咱们违约,最后低价收购品牌。”
“那怎么办?”
“凉拌。”何叶掐灭烟,“告诉工人们,接下来三天,日产必须达到两千件。完成目标,每人一百奖金。”
重赏之下,车间机器踩出了火星子。
秦淮茹三天没回家,吃住都在厂里。眼睛熬得通红,手里量尺却一刻不停。她现一个年轻女工总做错袖窿,过去一看,女工手指上缠着纱布。
“手怎么了?”
“昨天烫的……”女工小声说,“但不碍事,我能做。”
秦淮茹拿过她手里的活:“去医务室换药,这活我帮你做。”
“秦主任,我……”
“快去。”秦淮茹坐到工位上,“记住,手是咱们吃饭的家伙,不能糟蹋。”
女工含着泪去了。秦淮茹低头锁袖窿,手指翻飞,度快得让人眼花。旁边几个老工人看着,也默默加快了度。
第三天下午,隆盛的验货员到了。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一脸挑剔。
何叶带他参观临时车间。五千件成品整齐码放在雨棚下,工人们正在赶制下一批。
“何老板,这些货……”验货员拿起一件衬衫,对着光看针脚。
“都是三天内赶出来的。”何叶说,“您随便抽查。”
验货员抽查了五十件,一件件仔细检查。针距、线头、对称度,甚至内衬的平整度都要看。
半小时后,他放下最后一件衬衫,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合格率百分之百。何老板,你们怎么做到的?”
“工人用心。”何叶说,“麻烦您回去告诉周总,十五天后,十万件一件不少。”
验货员走后,何雨柱凑过来:“大哥,他信了吗?”
“信不信不重要。”何叶看着车间,“重要的是咱们做到了。继续赶工,别松懈。”
然而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第七天,原料告急。隆盛这批货用的是一种进口衬里,国内只有上海有货。原计划是分批次采购,现在要集中赶工,库存撑不到三天。
“空运。”何叶做出决定,“柱子,你亲自去上海,有多少买多少,用最快的航班运回来。”
“成本太高了……”
“火烧眉毛了,还管成本?”何叶说,“快去!”
何雨柱当天飞上海。何叶在厂里算账:空运原料,一件衬衫成本增加四毛。十万件就是四万块。加上重建仓库、工人奖金、停产损失……这场火直接损失过三十万。
但他不能停。停了,就真输了。
第十天,何雨柱从上海回电报:原料买到,但航班延误,要晚一天到。
就这一天,可能要命。车间里原料只够维持到明天中午。
何叶在办公室踱步,烟灰缸里堆满烟头。半夜十二点,他做出一个决定:用国产衬里代替。
“大哥,这不行!”秦淮茹反对,“合同写明要用进口衬里,换了就是违约。”
“衬里在里面,不拆开看不见。”何叶说,“先应付过去,等进口料到了,再做替换。”
“可万一被现……”
“顾不了那么多了。”何叶看着窗外,“活下来最重要。”
命令下达,车间连夜换料。工人们虽不解,但照做了。唯有秦淮茹,一晚上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