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余烬未冷,林夜心口枇杷果琉璃光华流转。新生丹胎搏动如春雷,每震一次便荡开圈圈造化涟漪。南宫瑶指尖尚未触及他面庞,穹顶血池突然凝固——亿万挣扎的丹修魂魄同时睁眼,瞳孔尽化赤红。
“坏了。。。”碧游宫主甩出七彩绫罗卷住众人,“老祖要焚魂炼道!”
话音未落,整个地心陡然倒转。熔岩凝作赤色枷锁,药香腐为蚀骨毒雾。血池中升起天丹老祖完整法相,九千道罪孽黑纹在袍角翻涌:“好个药圣后手。。。可惜皆在吾算中。”
法则之力如潮压落。石猛咆哮着挥斧迎上,斧刃距法相三丈便崩成齑粉;金菱化龙腾空,却被无形囚笼扣回地面;司徒弘急展阵图,卦象刚显即碎如蝶翅。
“没用的。”老祖轻笑屈指,玄冥冰魄莲台应声龟裂,“此地万物皆吾药渣所化。。。”指尖忽转向林夜,“包括你这枚新炼的造化丹。”
林夜周身骤紧,新生丹胎竟被强行抽离!枇杷果剧烈震颤,浮现柳依依痛苦的面容。南宫瑶奋不顾身扑去,心口玉髓光华却被老祖袖中飞出的药圣残躯挡住——那残躯心口插着的星辰剑,正与玉髓同源共鸣!
“师。。。尊?”林夜丹胎离体三寸,识海忽现奇景:当年药圣剖心植入枇杷核时,指尖曾蘸血在他眉心画过半道符纹。此刻那符纹灼灼亮,与老祖法相袖口的药圣残躯产生感应。
“原来如此。。。”他任由丹胎继续离体,反将天鉴掷向南宫瑶,“师妹,炼天篇第七诀!”
南宫瑶接镜怔神。镜面映出她深藏的记忆:幼时药圣握着她手炼丹,曾将半卷《逆命篇》藏入她识海。当下福至心灵,玉髓之力灌入天鉴,镜光竟照出老祖法相核心——那里蜷缩着被黑链禁锢的药圣真魂!
“师兄助我!”她清叱声中,林夜猛然张口吞回丹胎。枇杷果炸裂的刹那,三百青丹山虚影冲天而起,每道虚影中都走出个采药归来的柳依依。
“万念归一,丹心不悔!”众幻影齐笑,化作绿蔓缠住老祖法相。趁此间隙,林夜指尖逼出精血,在天鉴背面画出另半道符纹——
完整符纹成型的瞬间,老祖袖中药圣残躯突然睁眼:“痴儿,还记得为师说的丹道终极么?”
残躯自行崩解,化作金光没入林夜眉心。浩瀚明悟如天河倾泻:原来药圣当年早推算出天魔之劫,故意让老祖吞噬半魂,实则为在其道心种下解药!
“丹道终极。。。是舍身成仁。”林夜泪落而笑,周身浮现与老祖同源的黑纹——竟是主动接纳天魔污染!
老祖次变色:“你疯了吗?天魔蚀心永无回头路!”
“谁说要回头?”林夜任由黑纹爬满面颊,掌心却托起枚纯净丹丸,“师尊教的是——以毒为薪,焚恶成道。”
丹丸飞入老祖法相心口。被禁锢的药圣真魂忽然微笑,携着三百年来被吞噬的所有丹修怨念轰然自爆!
“不!!!”老祖法相剧烈扭曲,黑纹寸寸断裂。爆炸光焰中,万千丹修魂魄解脱升腾,在地心穹顶汇成星河。
当最后缕黑气散尽,废墟中央只余枚残破枇杷核。林夜踉跄拾起,核壳忽然裂开,露出柳依依安睡的魂魄虚影。
“师兄。。。”南宫瑶搀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忽觉掌心刺痛。低头见心口玉髓不知何时生出根须,正与林夜心脉相连。
碧游宫主轻抚二人梢,泪中带笑:“师兄当年说的姻缘劫。。。原应在此。”
恰在此时,整个地心开始崩塌。冰璃公主惊呼:“不好!老祖殒落引灵脉暴走!”
司徒弘轮椅残骸中飞出浑天仪碎片:“须立即重塑地脉中枢。。。但需药圣级丹修献祭。。。”
众人目光落向相拥的林夜与南宫瑶。青年却轻笑摇头,指尖轻点枇杷核:“何须献祭?丹道本为生生不息。”
核中飘出柳依依最后的声音:“师兄说得对。。。万物有灵,皆可成丹。。。”
残核飞入地脉裂痕,霎时生出万丈青根。玄冥族冰魄、西极庚金、南离赤炎、东荒青木——四象之力受其牵引,自行归位重筑地脉。
阳光再次洒落时,地心已化作繁花似锦的洞天。林夜与南宫瑶携手立于新生枇杷树下,忽见树梢结出并蒂双果。
果落入手,化两枚玉简。其一显露药圣真迹:“天魔虽除,星灾未泯。欲解浩劫,须寻。。。”
后续字迹被虚空突现的星纹抹去。九天之外传来星辰阁主冰冷的叹息:
“棋局未终,何必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