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与上官玉并肩行于山间云径,二人衣袂轻扬,周身萦绕着温润气韵,全然不知自己携手归来的身影,早已成了赵炎等人私下热议的八卦谈资。
二人足尖轻点青石地面,身形翩然落下,刚站定在松风小筑前,一道温和的传音,便径直钻入二人耳中,正是风玄的声音:“来凝露台。”
王浩闻言轻轻握紧身侧上官玉的柔荑,二人相视一眼,朝着凝露台而去。
凝露台上,一道熟悉的背影坐在露台边缘,风玄白衣胜雪,正望着太玄宗连绵的群山,身姿依旧挺拔,却隐隐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拜见师尊。”王浩与上官玉同时躬身行礼,声音恭敬。
风玄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温和慈祥的笑意,望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二人,眼神里满是欣慰。
“不用这般多礼,回来了就好,一路辛苦,过来坐吧。”
王浩抬头凝望师尊,此番再见,他能清晰感应到,风玄的状态早已大不如前——面色虽经道法维系不显苍白,可眼底深处的倦意,周身灵气流转的滞涩,已掩饰不住。
此前一战,为了守护太玄宗,风玄不惜燃烧自身精血、透支寿元,催动紫霄剑硬抗强敌,这般重伤,即便有天材地宝调养,也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恢复。
王浩拉着上官玉,在风玄对面落座,上官玉身姿温婉,垂眸静坐,眉眼间带着大家闺秀的端庄,又有修仙者的清灵气韵,宛若月下谪仙。
风玄轻抚长须,目光落在上官玉身上,稍稍打量,越看越是满意,忍不住连声赞叹:“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掷地有声,满是认可。
上官玉被风玄这般直白地夸赞,不由得面色微红,微微低头,神色却依旧恭敬。
风玄见状,笑得更开怀,转头看向王浩,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眉含秋水三分韵,笑落春风十里香。此等佳人,世间难寻。王浩,你能得此良配,是你的福气,往后可要好好珍惜,莫要负了人家。”
王浩拱手轻笑道:“师尊说得是,徒弟铭记于心,此生定当护玉儿周全,惜之爱之,不离不弃。”
风玄手掌轻轻一翻,掌心灵光闪烁,三件宝物缓缓浮现:一只通体莹润的羊脂玉盒,一张镌刻着云纹的黄色符箓,还有一面巴掌大小、泛着湛蓝灵光的小盾牌。三件宝物灵气萦绕,一看便知绝非俗物。
风玄笑着开口,语气满是慈爱:“老夫一生清修,也没什么稀世珍宝相送,这三件东西,便算是为师给徒媳的见面礼。”
“玉盒之中是玉容丹,服之可保容颜不老,青春永驻,最适合女弟子;这张是千里流云符,催动之后可瞬息千里,遇危之时能保命;这面映月盾,是老夫耗费心血,刚刚炼成的高阶法宝,防御力惊人。三样薄礼,望你们二人白不离,岁岁相依。”
上官玉抬眼看向王浩,眼神带着几分询问,王浩微微点头:“师尊一番心意,盛情难却,你便收下吧。”
上官玉这才起身,盈盈一拜,声音轻柔:“上官玉谢师尊厚赠。”
说罢,玉手轻挥,将三件宝物收入储物袋中。
风玄见上官玉收下礼物,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神色渐渐变得郑重,目光落在王浩身上,语气也严肃起来:
“王浩,此番宗门大难,强敌压境,太玄宗险些覆灭,若非你及时归来,浴血奋战,挽宗门于将倾,扶狂澜于既倒,如今太玄宗早已不复存在。你此番功绩,早已传遍全宗,如今在门内威望卓着,众望所归,无人不服。”
他顿了顿,抬手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眉心,继续说道:“为师如今已是垂垂老矣,此前大战燃烧精血,寿元大损,修为跌落,撑不了几年了。太玄宗的未来,不能一直靠我这副残躯,你天资绝世,心智过人,又有救世之功,也是时候继承掌门之位,带领太玄众弟子重整宗门声威,再现荣光……”
话未说完,王浩连忙摆着手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急忙打断:“别!师尊,您可千万别撂挑子不干!这掌门之位,我可干不好,也万万做不得!”
风玄闻言一怔,脸上的慈祥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满与愠怒,沉声道:“怎么?这掌门之位,你不做谁做?放眼整个太玄宗,论修为、论功绩、论威望,谁又能比得过你?谁又能让全宗弟子心服口服?老夫选定你,便是看中你的能力与心性!”
王浩见师尊动怒,连忙收起嬉闹之色,认真开口解释:“师尊,我并非推诿,而是此事万万不可。您老仔细想想,如今全天下,有多少人想要取我性命?另外,我还得罪了雷家堡与武安侯府这两方大势力。雷家堡的族老雷震,被我斩杀;武安侯府的三公子,作恶多端,也命丧我手;甚至我还灭了武安侯的一缕分魂。如今我与这两方势力,已是不死不休!”
王浩语气凝重,字字清晰:“我估摸着,用不了多久,雷家堡或武安侯府,又或是其他势力,就会来太玄宗兴师问罪。若是您此刻将宗门交给我,以我如今的仇家数量,太玄宗会被这些势力瞬间踏平,满门尽灭,从此在世间彻底除名!”
此话一出,如同晴天霹雳,炸得风玄呆若木鸡。
他瞪大了双眼,满脸震惊地看着王浩,嘴唇微微颤抖,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风玄怎么也没料到这徒弟已经捅破了天,接连得罪两大顶尖势力,还杀了对方核心人物,甚至灭了武安侯的分魂——这等仇怨,根本没有化解的可能!
风玄怔怔地坐在原地,良久才缓缓长出一口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抬手用力揉了揉,心中百感交集。
当初收王浩为徒,便是看这小子心智不凡,根骨绝世,是能担大任的修行奇才,却没料到他闯祸的本事,也同样惊天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