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越过葛灵,看向阵中那些惊恐而无助的弟子,最后落在薛书瑶布满泪痕的脸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又变得无比决绝,缓缓转动目光,看向距离自己不过一丈之遥的阵盘,那阵盘刚才掉落时并未受损,只是光芒黯淡了许多。
无论如何,一定要将这些弟子送走!绝不能让他们落入葛灵和敌人手中!这是林啸此刻心中唯一的想法,也是他作为太玄宗长老,最后的责任。
他的神情骤然一凝,下一秒,一道微弱的绿光自他头顶升腾而出,正是他的元婴,面容与他一般无二,只是身上同样布满了青绿色的毒素,显得虚弱不堪。
元婴一离体,便不顾毒素的侵蚀,以最快的度直奔阵盘,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瞬间便冲到了阵盘前,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了阵盘的边缘。
只要能将灵力注入阵盘,就能启动传送阵,将弟子们送走!
“咻!”破空声再次响起!
又是一道银光从洞口射来,度比之前更快,力量也更加强劲!
“咔嚓”一声脆响,元婴手中的阵盘应声而碎,碎片四溅,散落在地上。
元婴脸上满是惊诧与绝望,它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阵盘碎片,还未等它反应过来,第三道银光已然接踵而至,精准地洞穿了它的脑袋!
元婴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迅黯淡下去,随后如同断线的木偶般掉落在地,摔成了点点灵光,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元婴溃散,林啸的身体猛地一颤,最后一丝生机也随之流逝,他的目光渐渐涣散,看向洞穴入口的方向,那里,两道身影正缓缓走了进来。
正是莫离、莫弃二人。
莫离走到葛灵身边,微微颔,声音毫无感情:“葛大师,幸不辱命。”
葛灵看向二人,对着莫离、莫弃抱拳道:“多谢二位道兄出手相助,此番大恩,葛某铭记在心。”
莫离闻言,抬袖轻挥,两道剑影便如归巢之雀,倏然没入他的袖中,唇角露出一丝淡笑,语气亲和:“葛兄客气了,你我现在同乘一条船,自当守望相助,何须言谢。”
葛灵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林啸冰冷的尸体上,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看着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他转头看向阵中那些吓得瑟瑟抖的弟子,语气渐冷:“师兄,你放心去吧。这些弟子,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太玄宗的道统,终究会在我手中延续下去。”
阵中的太玄弟子正颤抖地攥着手中法器,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惊恐,却又在惊恐中凝着几分不屈的愤怒,还有失去同门后的悲戚,那目光如针,齐齐扎在葛灵、莫离、莫弃三人身上。
见此情景,葛灵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眼底翻涌的是一片彻骨的冰冷,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残忍的戾色。
他缓缓转过身,对着莫离二人拱手:“二位道兄稍候片刻,这些弟子撞见了不该见的事,实属无奈,葛某先处理些门内琐事,再来与二位叙话。”
莫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眸光微沉,摆了摆手:“葛兄请自便,我二人在此等候便是。”
葛灵迈步走向阵中弟子,他的脚步不快,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众弟子的心尖上,周身元婴气息萦绕。
阵中弟子们的颤抖更甚,有人忍不住后退半步,却被身后的同门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葛灵走到阵前,那双曾经满是温和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毫无温度的漠然。
“你们别怪我。”葛灵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匕,划破了阵中的死寂,“要怪,就怪你们命不好,生不逢时,偏偏撞破了今日之事。”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翻,掌心便浮现出数颗赤红如血的丹丸,丹丸之上萦绕着灼热的灵气,刚一出现,周遭的温度便骤然升高。
“噌”的一声,一簇炽烈的红色火焰陡然从丹丸之上升腾而起,火舌舔舐着空气,出细微的噼啪声响,映得葛灵的脸庞忽明忽暗,更显阴鸷。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阵中弟子,没有半分同门情谊,只有冰冷的决绝,声线冷冽,一字一句,字字诛心:“你们总被风玄挂在嘴边,说是太玄宗的希望,是宗门的延续,可今日我便告诉你们,那都是骗人的!这太玄宗,从来都不需要你们这些庸庸碌碌之辈,我葛灵上人才是太玄宗唯一的希望,才是宗门真正的延续!”
赤红的火丸在他掌心微微震颤,灼热的气浪席卷而去,就在葛灵即将将手中火丸掷出的刹那,一旁始终沉默的莫弃却悄然动了——他的手指无声地拉动了银色长弓的弦,一支泛着寒芒的箭矢搭在长弓上,箭尖直指葛灵的后心。
莫离看向葛灵后背的眼神,也早已没了方才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冰冷的目光,那目光如蛰伏的毒蛇,紧紧锁定着猎物。
……
“哈哈哈……”
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声陡然自半空传来,那笑声桀骜张狂,在太玄宗的上空回荡。
“风玄,你这太玄宗宗主,当得可真是狼狈啊!”
笑声未落,晏逐云的身影便如鬼魅般缓缓飘落,落在风玄身前数丈之处,与洪峰、云湄二人并肩而立,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风玄胸前那片刺目的血迹上。
晏逐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语气轻佻:“风玄,好久不见,你耗费心血主持的护宗大阵被破,这滋味……很不好受吧?”
风玄面对晏逐云的嘲讽,并没有言语,只是冷冷地盯着眼前的三人。
晏逐云见他不语,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惋惜的神情,语气却愈过分:“啧啧啧……想当年,太玄宗在你师尊手中,是何等的风光,如今到了你手上,却落得个大阵被破,弟子死伤惨重的下场,本府看了,还真是心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