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翰一愣,下意识点头。
这事他自然知道,也是因此,他对李明达一直存有几分忌惮,毕竟探花出身,前途无量。
“那你可知,”李柒柒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刻意营造的沉重与无奈,“我儿以探花之才,本当直入翰林院,做清贵储相;
可为何却被外放至这南地,做一个七品县令?”
“这。。。。。。”
郭文翰被问住了。
这也是他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
按常理,一甲进士极少直接外放,何况是探花?
他之前只以为是朝廷此次选官调整,或有其他缘故,却并未深究。
毕竟——李明达他就是一个七品县令罢了。
李柒柒叹息一声,仿佛在诉说一件不堪回的往事:“只因我儿在京城,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敬武长公主殿下。”
敬武长公主!
当今天子的亲阿姐,权势煊赫,连许多朝中重臣都要礼让三分!
郭文翰心中剧震。
“具体缘由,不便细说。”
李柒柒的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苦涩与后怕,“总之,我儿触怒了长公主,虽蒙陛下赏识其才,才得以保全性命,未遭重谴,但这仕途。。。。。。也就此蒙尘。
被远放南地,便是长公主的门人所示意下的结果。
我儿这探花郎,看似风光,实则是戴罪之身,是被配至此!”
李柒柒抬起头看着郭文翰继续道:“然而,天无绝人之路。
我儿雄心未泯,更需一场天大的功劳,来洗刷‘罪责’,让远在京城的陛下,再次想起他这个今科探花!
我儿唯有立下足以震动朝野的大功,才有可能重返京城,甚至。。。。。。更上一层楼!”
说到这里,李柒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所以,郭县丞,你听明白了么?
‘刘家野店’屠戮旅商、贩卖人肉包子这般的惊天大案,还有许典史这位朝廷命官被残忍杀害的案子;
对我儿而言,不是麻烦,是机遇!
是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并且要查得漂漂亮亮、足以震惊朝野的天大功劳!
谁敢阻挠,谁就是断我儿仕途,就是与我李家不死不休!”
李柒柒站起身,走到郭文翰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冰冷而极具压迫感:“你以为我们是在和你商量?
在试探?
错了!
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善了!
我儿已通过冯百户的军报渠道,将常乐县这两桩命案的调查情况,密报京城!
不日,都察院的巡察御史,就会莅临这小小的常乐县!”
“现在,摆在你郭文翰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李柒柒伸出两根手指,“第一,顽抗到底,等着做你背后之人的替死鬼,等着身败名裂,阖家遭难!
别忘了,‘贴加官’这种手段,他们能用在许典史的身上,自然也能用在你身上!
甚至是你的妻儿老小身上!
第二,戴罪立功,现在就说出你所知晓的一切!
这案子的幕后黑手是谁?
刘家野店的钱财流向何处?
许典史究竟现了什么?
只要你肯说实话,指认同谋,我儿或可念在你幡然悔悟、协助破案的份上,为你向朝廷求情,保你一家老小的性命!”
李明达和李柒柒母子两人对郭文翰的这番组合拳,可谓狠辣至极!
先是李明达疾言厉色的质问,直指核心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