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给身旁的小壮和苦娃子夹菜,心中也一边想着——比起李家面临的这些惊涛骇浪,她自己从前在吴县李家村里的那些家长里短、柴米油盐的烦恼,简直不值一提。
李明薇默默收拾着雪姐儿的小碗,目光中也充满了忧虑。
她想起了昨日进城时那县城门口上盛大却虚假的欢迎,想起了那个笑容满面却眼神闪烁的郭县丞。。。。。。这个常乐县,果然处处透着诡异。
一顿原本该是庆祝安顿的晚饭,就在这样沉重而各怀心事的气氛中,草草结束了。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
前厅里,孙大头搓着手,不安的在屋内来回踱步,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他连忙停下,转身对着进来的李明达、李柒柒、冯四儿躬身行礼。
“卑职参见县尊,老夫人,冯百户。”
孙大头的态度比白日里要更加恭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孙捕头,何事禀报?
可是询问许家四邻与那夜的更夫有了结果?”
李明达在主位上坐下,直接开门见山。
李柒柒坐在下,冯四儿坐在了李柒柒的对面,大壮则机灵的站到了门边阴影里;
这样,大壮既能听清厅里面众人说话,又能留意门外的动静。
孙大头闻言,脸上立刻堆起惯有的、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但这笑容此刻看起来有些僵硬,他的眼神也有些躲闪。
他上前一步,躬身回道:“回禀县尊,卑职。。。。。。卑职已派手下得力的弟兄,仔细询问了许典史家的左邻右舍,还有昨夜负责西城打更的更夫。”
“结果如何?可有所获?”李明达追问,目光如炬。
面对李明达的急切眼神,孙大头咽了口唾沫,声音不自觉的就低了下去,甚至还带上了点儿结巴:“回县尊,这个。。。。。。
弟兄们挨家挨户都问遍了,左邻右舍都说。。。。。。
说昨夜二更天后,并未听到许家方向有什么异常的声响。
既无争吵,也无呼救,连重物倒地的声音都没有。
至于人影。。。。。。
昨夜月光不明,天黑的很,大家都睡得早,更是没瞧见什么可疑的人在许家附近转悠。”
他顿了顿,偷眼觑了一下李明达的脸色,见对方眉头紧锁,心中更慌,连忙补充道:“那打更的更夫也说了,他昨夜打更路过许家那条巷子时,大概是二更三刻(23:45),一切如常。
许家院子里黑漆漆的,书房。。。。。。书房的窗户好像有点光,但也不甚明亮,他也就没在意,敲着梆子就走过去了,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
说完这些,孙大头便垂手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不敢再看李明达。
但他的身体,肉眼看着就很是紧绷,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的蜷缩又松开,额角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隐隐有汗光。
没有异常?
李柒柒心中冷笑。
这恰恰是最大的异常!
许典史暴毙于书房,若真是突疾病,或许动静不大。
但结合仵作所言,死因极可能与那三名被灭口的凶徒相似,涉及迷香、窒息等手段,这过程难道会毫无声息?
凶手潜入、行事、离开,难道真的能避开所有人的耳目?
更夫路过时书房“有点光”,说明那时许典史很可能还活着,或者灯还亮着。
之后到清晨柴静和青松现许典史的尸体,这中间几个时辰,难道就真的一点破绽都没留下?
这不合理。
??孙大头隐瞒了什么?
?
他是好还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