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的叙述与柴静所说大致吻合,时间线也清晰。
但李柒柒注意到,当青松说到“郞主似乎心事重重”、“眉头一直皱着”时,坐在她旁边的柴静身体又微微颤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一些。
而当青松说到“一开门就看到郞主倒在桌案上头”时,青松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似乎对某个细节有所犹豫或。。。。。。是隐瞒。
“青松,”李柒柒忽然开口,声音平缓,“你离开书房时,除了许典史之外,书房内可还有其他人?
或者,你回想一下,今早,你再进书房时,内里可有任何与你昨夜所见有不同的地方?
比如气味、物品的摆放?”
青松被李柒柒问得一怔,他努力回想,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其他人?
没。。。。。。没有,当时,就只有郞主和小的。
不同的地方。。。。。。”
青松皱着眉头,“气味。。。。。。好像。。。。。。好像有一股很淡的香味儿?
不是老爷平时用的墨香,有点像。。。。。。有点像庙里烧的那种香,但味道很淡很淡,小的当时被。。。。。。郞主吓得很了,就没太在意;
现在,想一想,对,就是有一种庙里的烧香味儿!
物品。。。。。。桌案上的东西摆得还算整齐,就是。。。。。。就是郞主平时常用的一方端砚,好像。。。。。。好像不在往常的位置上放着,好似是稍微挪开了一些?
其他的。。。。。。对,还有白烛。。。。。。郞主桌案上的白烛烧得只剩两指宽了,昨夜小的离开时,那白烛还有一半多来。”
【烧香味儿?端砚挪位?白烛将尽?】
李柒柒将这些青松所说的细节默默记下。
那淡淡的香味,可能是迷香?
而端砚挪位,或许许典史有过什么动作,或者。。。。。。有旁人动过他的东西?
至于白烛将尽,可以通过白烛燃烧所剩的多少,来逆推白烛曾经燃烧的时间,也就能得出书房内有光亮的大致时间段。
坐在上的李明达听着青松所说,他沉吟片刻,又问了柴静和青松几个关于许典史的问题,像是近日身体状况、有无旧疾、有无与人结怨等问题。
柴静和青松都表示许典史的身体一向康健,并无大病;
至于结怨,许典史为人方正,在公务上难免严格,但私下里并未听说与谁有深仇大恨。
就在这时候,李柒柒她看向一旁低着头还在垂泪的柴静,“柴娘子,既然青松说你们今早推门而入的时候,许典史乃是倒在桌案之上的;
怎的刚才在书房之中,我们却都是看到许典史。。。。。。的尸身,是安放在桌案近前的矮榻上的呢?”
柴静闻言,顶着一张满是泪痕的脸,看向李柒柒,对她解释道:“是我,是我让青松给郞主搬到了矮榻上的。
郞主他。。。。。。已死,我怎,怎能看他就那么趴在桌案上,遭那罪去。”
柴静说完这话,还跪在地上的青松就也跟着附和道,确实是他听了柴静的话,给许典史搬到了矮榻上了的。
李柒柒就想着——这个理由倒也算立得住!
但是仔细一想,在这其中,柴兰和青松必定是有隐瞒的地方!
还有青松他说,昨夜,许典史在写东西,然后柴静和青松清晨再进书房时,就只见许典史趴在书桌上;
可刚才在书房,李柒柒她可看过了,桌上写过字的纸张却是不见了!
那消失不见了的纸上,写得是什么?
如此,这对于柴静和青松的问话就暂时告一段落。
李明达让书吏将柴静和青松的证词详细记录,并让他们签字画押。
柴静签字时,手依旧抖得厉害,笔迹都有些歪斜。
这时,负责初步勘验许典史尸身的老仵作从书房里出来,来到正堂,他走到李明达面前,躬身禀报:“启禀县尊,卑下已对许典史的尸身进行了初步勘验。
尸身表面无明显外伤,无挣扎搏斗的痕迹,口鼻眼耳亦无异物流出或血迹。
尸身呈青灰色,口唇绀,指甲亦有轻微青紫,此。。。。。。此状颇似中毒或是因急症引的窒息之兆。
然具体死因,需进一步剖验,并查验其当日饮食,方可确定。
观其身,卑下可大致判定,许典史该是于四更左右,没了气息的。
此外。。。。。。”
老仵作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在书案上,卑下现一只空了的茶盏的盏底有少许茶渍残留。
不知其中可有异样,须得带回去查验。
另外,许典史的右手食指指尖,沾有少量墨渍,但其面前纸张上,并无新近书写之字迹,全都是空白的;
其人,应是生前写过什么东西。”
空茶盏?指尖墨渍却无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