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妇在旁啜泣着补充,她干枯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店里的那个胖掌柜,也是笑着迎上来,说他们这野店,不仅仅能住人,还有热乎吃食。。。。。。”
“俺们一家子当时,本就是又冷又饿的。。。。。。”
吴老头闭上眼,痛苦的边摇头边说:“就。。。。。。就要了两盘包子,想着垫垫肚子。
那包子。。。。。。那肉包子,闻着是香啊。。。。。。
俺们一家,都吃了,大宝还吃了两个。。。。。。”
说到这里,吴老头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筛糠般的抖了起来,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然后呢?”李明达轻声追问,尽管他已猜到了大概。
“然后。。。。。。”
吴老头睁开眼,眼神空洞的望着虚空,“然后就。。。。。。就觉得头重脚轻,眼皮子打架。。。。。。
俺还以为是大雨天赶路累了。。。。。。再醒过来的时候。。。。。。”
他猛的抓住自己的胸口,仿佛那里有千斤重压:“再醒过来!就。。。。。。就已经在那黑乎乎、臭烘烘的地窖里了!
俺们一家五口,全都在!
身上的外衫全没了!
就剩一身薄里衣!
怀里揣的、包袱里装的,给俺家女娘带的礼、攒了许久的三百文钱。。。。。。全没了!
全没了啊!”
吴老妇的哭声更加悲切:“俺们喊啊,叫啊,捶那地窖的盖子。。。。。。没人应!
只有上头偶尔传来脚步声。。。。。。过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有两天?还是三天?
那盖子才被人打开,那个瘦得像猴精的小二,用绳子顺下来一个破木桶,里面是能照见人影的稀粥。。。。。。还有两个黑面馍。。。。。。”
“俺们又吼又喊,他们也不理。”
吴老头的声音颤,“俺家大郎性子急,问他们想干啥,为啥抓俺们。。。。。。就被那猴精小二和另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用棍子隔着洞口狠狠捅了几下。。。。。。”
光是听吴老头这么一说,屋内众人就都能想象的到,他们一家五口在这地窖中的日子,是真正的绝望。
黑暗、寒冷、饥饿、恐惧,还有对命运的无知。
稀粥馊臭,黑馍硬得硌牙,但为了活下去,为了或许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他们只能艰难吞咽。
“第五天。。。。。。还是第六天?”
吴老头努力的回忆,那记忆却因痛苦而混乱,“盖子又被打开了。。。。。。这次下来了三个人,那个猴精小二,还有两个汉子。。。。。。他们。。。。。。他们。。。。。。”
吴老头猛的哽住,脸上露出极度屈辱和痛苦的神情,张着嘴,却不出声音来。
吴老妇代替吴老头,泣不成声的继续说下去:“他们。。。。。。把俺儿媳翠莲。。。。。。拖了上去。。。。。。就在那地窖口边上。。。。。。
俺们能听见。。。。。。
能听见翠莲哭喊、求饶。。。。。。
能听见那些畜生。。。。。。的笑声。。。。。。
大郎想扑上去,可那地窖口子,俺们根本就爬不上去啊!
俺家大郎,想要上去,一双手抓得都是血,也不得行。。。。。。”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