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薇明白她的意思。
柳红现在有四个多月的身孕,等李柒柒他们再过上三四个月回来,那时候柳红就要有七八个月的身孕了,正是身子重的时候,如何能长途跋涉?
“二嫂别担心。”
李明薇放下针线,认真道,“若是到时候你身子不便,我便留下来陪你。
让娘和大兄大嫂,先带着二兄和秋姐儿、雪姐儿去就是。
待得你生下了孩子,我伺候你坐了月子,孩子过了百日,咱们再选个好时节,去京城寻娘他们。”
柳红眼眶一热:“那怎么能行?
哪里能让你留下来照顾我。。。。。。”
“怎么不行?”
李明薇打断她,语气坚定,“咱们是一家人,我留下来,正好。”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柳红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子暖意来。
两人又说了会儿闲话,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到了秋姐儿的身上。
“秋姐儿这性子,也不知随了谁。”
柳红叹道,“瞧着文静,骨子里却倔。
去年冬,她跟锁头打架那事。。。。。。我现在想起来就还后怕。”
提起这事,李明薇也跟着皱眉:“当时真真是吓了我一大跳!
我瞧着那血,还当是秋姐儿的!
幸好,咱家秋姐儿没吃亏!”
回想起那一日秋姐儿满脸的血痕,头散乱的模样,李明薇她顿了顿,“二嫂,你可不能怪秋姐儿。
锁头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太难听了。
一个孩子,才十岁出头,还是跟咱们一个村子里的,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怨,竟是小小年纪,能对着人说出那话?
我看,咱家秋姐儿打他打得还是不够!”
想到那一日锁头骂秋姐儿的话,柳红捡豆子的手停了下来,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那是去年腊月的事,就在李柒柒他们离开月余,还有大半个月就要过年的那一天。
那一天是雪后初晴,村里的孩子们都跑到晒场去玩雪。
秋姐儿也去了,她和村里的玩伴在晒场那一片宽阔地儿堆雪人,攒雪球,或是和人一起你追我闹的,很是有意思。
当时晒场上,差不多聚集了李家村所有人家的孩子。
有个小名叫“苦娃子”的少年郎就也在,他是村里最穷的那几户人家里的孩子——他爹早死了,娘得病也没了,只剩下个罗锅腰的阿婆同他相依为命。
苦娃子比秋姐儿要大上一岁,但他长得瘦小,穿得破旧,就总是被其他孩子欺负。
小孩子就是这么的天真无邪又可怕——他们之中有些人,天生就是霸凌者!
没有缘由的就去欺负弱者,只因为——你是弱者!
那日在晒场上,锁头——李大头家的独子,比秋姐儿大两岁,长得壮实——又带着几个孩子围住了苦娃子,先毁坏了苦娃子堆得雪人不说,还让苦娃子钻他的裤裆。
“赶紧的!钻了小爷的裤裆,小爷就放你一马!”
锁头学着过年赶大集时,看到的那戏台子上的武生所说的话,逗弄着这会子低着头缩着脖子站在他跟前儿的苦娃子。
苦娃子红着眼眶,不敢争辩,只低着头无声的抹眼泪。
秋姐儿本没注意这一幕,她还是被身旁的小伙伴叫了一声,就才转过头去看到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