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个揉面团的手势,引得老汉和文士都笑了。
“再看今儿个这场面,”王东家压低声音,“凉国公老夫人开口就是让人休妻另娶,闭口就是安排婚事生儿子。
她凭甚这么霸道?
不就是吃准了那李家是平民,好拿捏么!
要是换作凉国公府里头那二房三房的庶子,她敢么?
哪怕她就是嫡母又如何?
可她老了啊!
一大半身子就已经入土了的老人,她又能活几年?
而且,庶出子那个是一大家子,再加上姻亲,人家的亲爹能乖乖听话么?”
老汉若有所思的点头:“是这个理儿。可那李家大郎瞧着不是个软柿子啊。”
“所以才说凉国公府走了一步臭棋。”
王东家摇头,“他们的算盘打得好——先把人认回来,捏在手里。
等生下健康的孙子,过继给快死的冯大郎,承袭爵位。
至于这李大郎嘛。。。。。。”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用完了,是留着当富贵闲人,还是‘病故’了事,不全看老国公夫人的心情?”
文士听得皱眉:“这也太过狠毒。”
“狠毒?”
王东家冷笑,“刘老哥,那些高门大户后宅里的阴私事,可比咱们这般的平民百姓家里的龌龊事还要多啊。
为了爵位家产,亲兄弟都能下死手,何况一个半路认回来的外孙?”
他喝了口茶,润润嗓子,伸出第二根手指:“这第二桩,也是最紧要的一桩——名分。”
“名分?”老汉不解。
“对,名分。”
王东家正色道,“庶出子的儿子承爵,那是‘旁支承祧(tiao)’,往后可不是长房的人了!
但庶出女的儿子就不一样了——过继给长房嫡孙,那就是‘嗣孙’,名分上算嫡系!
想必之前,国公府里的二房三方应是也提过想要过继子孙给长房来的,但老国公夫人应是都没应下。
她也明白,待得她百年之后,国公爷又能活几年?
怕不是今日过继了,三年五载的这过继来的儿郎,就又回返自己个儿的家,长房仍旧还是会断了香火啊!”
文士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过继给冯大郎,那孩子名义上就是长房嫡孙所出,承爵名正言顺。
且,这般的孩子没有旁人支持,不会把爵位再落到庶出子所在的二房和三房头上去;
这就保证了长房的传承和香火!”
“正是!”王东家拍桌,“所以说凉国公老夫人她精明着呢。
她不是不知道庶女之子也是庶出,但她要的就是这个‘过继’的名分!
庶女之子过继给嫡孙,生的孩子就是‘嫡嗣’。
而庶子之子过继。。。。。。未来,那就还是会把长房的家业全都拱手相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