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还蒙在鼓里二十年。
还享受着这场谋杀带来的好处——长公主顺利嫁入建昌侯府,为他争取到了西北军的支持,助他登上了皇位。
“阿姐。。。。。。”
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对不起?”
长公主直起身,擦掉脸上的泪水,眼中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冷,“对不起有什么用?
我的孩子曾经差一点儿就死了,若不是李柒柒夫妻良善,那么,我和阿凛唯一的骨肉。。。。。。就真的死了。”
“阿凛死了,他曾经对我说——‘云娘,咱们要好好活着,看着十安长大!’”
长公主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叹息,“我答应了。
可我没做到。。。。。。我没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她抬起头,看向李慕尧,眼中已没有了泪水,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阿尧,我要见司尚宫。
事情的真相,现如今,就只有她一个人知晓了。”
李慕尧沉默了很久。
殿内只有烛火“噼啪”的响声。
面对长公主那一张泪痕未干,眼中尽是苦痛的脸,他终于点头:“好。”
他走到门边,沉声唤道:“大珰。”
门应声而开,王大珰躬身站在门外:“陛下。”
“传冯宗远。”李慕尧的声音平静无波,“即刻。”
“是。”王大珰应下,转身匆匆离去。
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长公主喊了门外候着的贴身嬷嬷进来,嬷嬷伺候着她洗过了手脸,长公主就才坐回矮榻,闭上了眼睛。
王大珰指挥着小太监进来收拾了矮桌上和地上的一片狼藉,很快,王大珰和小太监就都退了出去。
坐在矮榻上的长公主,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具空壳。
李慕尧站在窗边,推开了窗,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四更天了。
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该亮了。
而这一夜,注定无人能眠。
约莫两刻钟后,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冯宗远来了。
他显然是匆匆赶来的,他的身上就还穿着常服,肩头上还有他一路赶来沾着的夜露。
进殿后,他低头躬身,对着窗边上站着的李慕尧和矮榻上坐着的长公主道:“臣冯宗远,参见陛下,参见长公主殿下。”
“平身。”
李慕尧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冯宗远微微低头,垂手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