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柒柒她又喊了一声,然后不顾姜方的反对,双手使力拽着姜方坐到了炕边上去。
“他爹,把二弟的信,给我看看。”
李柒柒扒开了姜方的手指,从他手中拿起了那一张纸。
【阿兄、嫂嫂:
弟不孝,不能侍奉兄嫂,反给兄嫂添了天大的麻烦。
珍娘走了,我的心也跟着死了。
这半年多来,支撑我活着的,唯有明光。
明光是我给孩子起的名字,望阿兄嫂嫂能给他用上。
如今我将明光托付给兄嫂,我知道你们会待他如亲生。
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且我若活着,终是祸患。
凉国公府的势力,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能想象的。
唯有我死,断了所有线索,明光他才能平安长大。
弟已无颜苟活于世。
既负了珍娘,又拖累了兄嫂,还对不起明光,这一生,满是罪孽。
后山那棵歪脖子树,阿兄知道的。
劳烦阿兄为我收敛尸身,将我就埋在那里吧;
我不敢守着爹娘,只让就在那里,让我能看着村子,看着明光长大吧。
阿兄,嫂嫂,那铜牌定要收好,将来若有用钱之处,就去嘉兴府寻宋钧。
明光的生辰是六月初八巳时。
珍娘给他起了个小名,叫‘安安’,愿他一生平安。
弟最后求兄嫂一事,莫要告诉孩子真相!
就让他当你们是亲生父母,让他无所忧虑的长大吧。
来世,弟再做牛做马,报答兄嫂大恩。
弟姜平绝笔】
信不长。
不过十几息的功夫,李柒柒就看完了信。
这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人的心上慢慢割。
李柒柒她早就已经泪流满面了。
她知道,昨夜,姜平必是趁他们熟睡,偷偷开了门,上了后山——自戕了!
李柒柒她放下信纸,转过头去看姜方,
姜方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他根本就开不了口。
这会子,巨大的悲痛之下,不受控制的舌头,令姜方他连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姜方从李柒柒的手中拿过来那张轻薄却又沉重的信纸来。
低头去看,眼泪无声的涌出来,滚过他粗糙的脸颊,滴在了信纸上,将其上的墨色晕染开来。
“平弟。。。。。。”
姜方他终于挤出一声破碎的呼唤,“你这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