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傻话。”
姜方收拾着碗筷,“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打洗脚水。”
“我自己来。。。。。。”
“坐着!”
姜方按住他,语气不容置疑,“听阿兄的。”
说着,姜方他端着碗筷进了灶屋,很快又端着一盆热水回来。
水是刚烧开的,冒着腾腾热气。
两人进了西屋,姜平脱了鞋袜,坐在了炕边上,把脚泡进热水里。
滚烫的水烫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很快,一股暖意从脚底升起,驱散了他身上刺骨的寒意。
姜方坐在炕边上,看着他泡脚。
油灯的黄光下,姜平的脚上满是冻疮,有的已经溃烂流脓。
“你这是。。。。。。”
姜方的声音哽住了。
“路上冻的。”
姜平低声说,“为了避开人,我带着孩子都是走得小路,雪太大,鞋湿了。。。。。。”
他没说完,但姜方明白。
从嘉兴府到吴县,千里迢迢,带着个才半岁的孩子,还得避开人,又是大雪天,这一路不知吃了多少苦。
“明天我去旁人家借点儿冻疮膏回来给你使。”姜方闷声道。
“嗯。”
姜平嘴里应着,低头看着水盆里自己的脚,泪水就又涌了上来。
【这是自珍娘不在后,再一次有人想着我、心疼我。】
泡完脚,姜方又拿来干净的布巾给他擦干,就催促他赶紧上炕躺着去。
炕已经烧得热乎乎的了,被褥早就让姜方铺好了,虽然都是粗布,但洗得干净。
“好好睡一觉。”
姜方催着姜平躺下,“今夜,什么都别想,天塌下来,你还有阿兄!”
“阿兄。。。。。。”
姜平抓住了姜方的手,用力握了握,“谢谢你。”
“睡吧。”
姜方拍拍他的手,给他留了一盏油灯,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豆大的油灯就在炕头上,照亮了那么一小块儿地方,姜平躺在温暖的炕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眼泪无声的滑落。
第二天,天还没亮,姜方他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的坐起身,先去看了看一旁躺着的两个娃娃,摸了摸他们身子底下的小褥子;
他的动作令一旁睡着的李柒柒迷糊的醒了过来,“柒娘,你多睡会儿,我给他俩换尿布。”
拾掇好了两个娃娃,姜方看着炕上并排躺着的两个小人儿,看着他们小小的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心中就觉得。。。。。。真好。
姜方看了好一会儿,就才穿上棉袄出了屋。
外面的天还黑着,但雪已经停了。
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的雪,院子里是白茫茫的一片,只有浅浅的几行脚印——是昨夜姜平来时的脚印,已经被新雪覆盖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