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氏当时说过,天花一旦传到署衙,学堂,慈幼堂。
那么,现在这些水痘的,或者已经完水痘的那些孩子,将会一个不剩,大罗神仙都救不会来的那种。
“老三啊,守好了咱村,让青儿他们,活下去……”
风声寂静,最后的声音终究淹没在这春风中,再无动静。
灶间,老二家的两口子,守在灶台前,几乎同时都被那烟灰熏了眼睛。
夜空中,努尔干村寂静的上空,只剩弥漫不断的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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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言道,天花乃天行疫毒,自口鼻而入,先犯肺胃,郁而化火,内迫营血,外肌肤,终成痘疮。初起热恶寒、咳嗽,继而毒火入血,蒸腾肌肤,痘疹由此而出。”
……
安佩兰和白季青在这荒野中盘坐,一直钻研到了下午。
只是这些医书晦涩难懂,她听得不太明白,但是,牢牢抓住了几个关键词:高热、体虚、不进饮食,最终多因虚脱而亡。
而后,白季青又拿出另一本医书《备急千金要方》,这本书安佩兰没听说过,但是着书人倒是如雷贯耳——唐?孙思邈。
“孙真人在此书中亦载天花治法,依病程用方各异,核心不外乎黄连、青黛、大黄等药,以强力清热、凉血、泻毒为主。”
白季青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些日子,我与若烟反复研读诸家医书,已然得出定论——治天花并无绝杀病毒之药,根本只在退热、保津、扶正气,帮人扛过这场毒火。”
至此,安佩兰便知晓其根本。
又想起李老曾说过他得过天花,没留下任何抓挠的麻点,并且痊愈的法子。
心中隐隐有个想法形成。
“我去找李大人他们,你在若烟那儿等着我,我们再谈论一番这个天花的治疗法子。”
安佩兰说完便去寻李瑾和林易。
现在他们两人寻到一处地方并不容易,他们连轴在努州这边奔跑,常常这个时辰在这儿,下个时辰便跑到另一处。
安佩兰将二人凑到简氏的院外就废了好一会的功夫。
“安婶子,您有法子了?”
林易最后才到的,初春的天气,他的额头上却布满了汗珠。
李瑾和林易都是穿着防护服,戴口罩来的,脱下后,也是离着安佩兰他们老远,不敢有所接触,因为刚刚他们才在努尔干那儿转过一圈。
听着安婶子喊他们,便忙不迭地赶来了,就盼着有什么好消息。
安佩兰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说道:“我倒确实有个法子。”
闻言,众人的眼睛皆亮起。
“我想把所有热之人,统一安置到沙漠里,双手反绑,严禁抓挠痘疮。每日强行喂生理盐水、喂退热泻毒的药、喂打碎的流食。”
西山村往西走的那片沙漠,正好地广人稀,多少人都能隔离起来,四月的天气,温度也正好不冷不热,只要晚上做好保温,人就冻不着。
而生理盐水便能给人强行增加津液,那些打碎的流食能给他们的身体增加些体力,加上那些流传下来的药方。
这——也是他们最后能试的法子了。
安佩兰给他们详细解释了一番,李瑾和林易静默了一阵。
林易先开口道:“但是,以往其他地方出现了天花或者痘疫都是闷在家中,以防扩散,咱直接将人绑在室外,是不是……”
安佩兰知道这疫病若是防传染,就必须关紧门窗,但是,若是想要治疗好了,就必须开窗换气。
然而,这个时代的防疫并不严谨,传染扩散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他们现在必须要以治疗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