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霞洞中,时光如窗外云海,看似凝滞,实则流转不息。
自那日于石台悟得“金焱闪”雏形,向之礼又用了数日功夫,将这份初步的感悟巩固、深化,并将其与日常修炼、乃至简单的身法腾挪相结合,使之从刻意催的招式,渐渐向一种本能反应过渡。
同时,他对体内那微小“风火旋涡”的掌控也越精熟,虽然距离真正将两种真意融会贯通尚远,但已能较为自如地调动其力量,增幅度与爆。
晋升候补长老的一月休整期,已过去大半。
洞府内外,一切似乎都按部就班,平静如常。
石坚偶尔来访,带来的也多是些不痛不痒的闲话,或是关于雷罡依旧消沉、药王殿束手无策的叹息。
典藏殿那边,自收了那几份临摹的“铭文”后,便再无声息,仿佛那日文渊执事的来访只是一次无关紧要的例行公事。
然而,向之礼心中那根弦却并未放松。
他隐隐有种预感,表面的宁静,或许正预示着某些变化的临近。
无论是星塔内部关于“黑蚀”应对策略的最终定论,还是外界可能因此引的连锁反应,都绝非他闭门修炼就能完全避开。
这一日,夜色深沉。
向之礼并未像往常一样在静室中打坐,而是独自坐在那露天石台上,仰观星海。
繁星璀璨,运转有序,仿佛亘古不变。
但他知道,这片看似永恒的星空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万兽墓园中的黑暗,铁壁关外的异常,乃至星塔内部的纷争,皆是这浩瀚星海中微不足道却又切实存在的涟漪。
他摩挲着腰间悬挂的紫金色权限玉碟。
这玉碟不仅是他身份的象征,也是连接星塔内部庞大信息网络的枢纽。
按照他如今的身份,每日接受到的信息流极为庞杂,他早已习惯以神念快筛选,只关注与修炼、任务及“黑蚀”相关的紧要内容。
就在他神念扫过玉碟今日汇总的、一条标注为“古魔疆域边缘星域商贸波动简讯”的寻常信息时,指尖却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异样震颤。
这震颤并非玉碟本身传递的灵力波动,而更像是一种共鸣。
一种源自他体内、似乎被这条看似普通的信息中某个隐藏的“点”所触的共鸣。
向之礼心中警兆骤起,立刻凝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那条信息上。
信息内容非常简短,说的是古魔疆域与星盟缓冲地带的某个偏僻星域,近期有几支小型商队因“不明原因”临时更改了惯常航线,导致当地几种特产矿石的短期价格出现微小波动。
这种消息在星塔浩瀚的情报库中,如同沙漠中的一粒沙,毫不起眼。
但向之礼的指尖,乃至识海深处那枚融合了部分猯貅风魂的战魂印,都清晰地告诉他——这条信息有问题。
或者说,信息本身没有问题,但其传递的“载体”或“编码”中,被嵌入了一种极其高明、若非他身具特定“钥匙”绝难察觉的隐秘标记。
这标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致的冰寒与纯净气息。
虽然被重重伪装和星塔自身的通讯加密层层包裹,但那核心的一点“神韵”,却与他记忆中某个清冷如冰的身影隐隐重合。
夜璃。
是夜璃留下的标记。
或者说,是以夜璃独有的力量或传承为“密钥”编制的暗码。
向之礼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强压住激荡的心绪,迅将这条信息连同其前后数条看似无关的商贸、探险、甚至星象观测的普通讯息一起,以神念完整地“截取”下来,收入识海深处。
动作极其隐蔽,甚至通过玉碟反馈的读取记录,也只会显示他例行浏览了这些公开信息。
他起身,快步回到静室,将洞府所有防护与隔绝禁制开启到最大,尤其是加强了针对神识窥探与信息泄露的防护。
做完这一切,他才盘膝坐下,取出那枚在铁壁关时,岩厉长老派人送还的、已严重损毁的星塔弟子旧令牌。
这令牌早已失去效用,但材质特殊,且残留有他自身的气息与微弱的神魂印记。
他将其握在掌心,同时调动识海中那枚猯貅战魂印的力量。
并非攻击或防御,而是以其中蕴含的“灵动”与“敏锐”真意,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缓缓渗入方才截取的那几段信息流中。
猯貅战魂印对同源或特定指向的“风”有着乎寻常的感应。
而夜璃留下的暗码,似乎正是利用了某种类似于“冰风”或“静滞之痕”的特性,与猯貅的“灵动之风”形成了某种玄妙的对应关系。
果然,当猯貅风魂的真意以一种特定的频率与轨迹,拂过那些信息流中看似杂乱无章的“波动”时,异变生了。
那些散乱的信息点,如同被无形的手重新排列组合,剔除所有伪装与冗余,最终在向之礼的识海中,凝聚成几行散着淡淡冰蓝光泽、由纯粹神念构成的古魔文字。
文字简洁,却字字清晰。
“安抵,勿念。‘黑潮’非虚,已呈报‘冰狱’,高层震动,然内部分歧甚巨。主战者众,降者暗藏。彼等或与‘黑渊’有染。此地非久留之机,亦难独力应对。若尔处有意,可循‘霜痕’之法,于‘碎星海-丙七区-孤岩星’留下‘金焱’印记,时限三月。或可建立有限联络,共享‘黑蚀’动向。慎之,慎之。——夜璃。”
信息不长,却包含了爆炸性的内容。
夜璃果然安全返回了古魔疆域,而且回到了她所属的势力“冰狱魔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