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摇头。
“林执事私下说,殿主并非没有尝试。但那种侵蚀之力极其诡异,似乎专门针对修士道基本源。”
“药王殿库存的几种修复本源的圣药,用在雷罡身上,效果都微乎其微。”
“仿佛他身体里缺失的那一块‘本源’,已经被彻底‘吞噬’或‘污染’了,无法再生。”
“强行用药,反而可能引残余侵蚀之力反噬。如今只能以温和手段,慢慢滋养他尚未完全坏死的经脉与道种,防止情况恶化。”
吞噬?
污染?
向之礼心中凛然。
这描述,与黑蚀的特性何其相似!
雷罡在墓园核心区域被心魔侵蚀,又被黑气侵入,恐怕当时就已伤及了根本。
而自己……若非有金焱战神传承与猰貐战魂印,恐怕下场也不会比雷罡好多少。
想到此处,他心中对雷罡更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有后怕,也有一丝同为幸存者的物伤其类。
“他现在……每日如何度过?”
向之礼问。
石坚叹了口气。
“还能如何?林执事说,他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不言不语,不修炼,也不做任何事。”
“偶尔会去碧波潭边呆,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看着潭水出神。”
“送去的饭食,也是时吃时不吃。整个人……就像没了魂一样。”
碧波潭边呆……
向之礼想起昨日在潭边看到的,那紧闭的院门与雷罡苍白漠然的脸。
那潭水幽深,倒映着天空与山影,却不知倒映在雷罡眼中,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我知道了。”
向之礼沉默良久,缓缓道。
“多谢师兄告知。”
石坚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别太往心里去。雷罡的事,谁也不想看到。但路是他自己选的,也是他自己走的。”
“咱们作为同门,能做的有限。你自己……更要保重。”
“你现在身份不同了,盯着你的人多,修炼上更要稳扎稳打,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我明白。”
向之礼点头。
送走石坚,向之礼独自站在石台边缘,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与远处星塔的巍峨轮廓。
山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
雷罡的遭遇,像一记沉重的警钟,敲响在他心头。
修仙之路,逆天而行,步步惊心。
一次意外,一次疏忽,便可能万劫不复。
荣耀与危机,往往相伴相生。
他如今看似风光,得宗门看重,获洞府资源,前途光明。
但暗处的质疑与嫉妒,议会中的博弈与纷争。
乃至那潜伏在星空深处、不知何时会真正爆的“黑蚀”之劫……
无一不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雷罡的今日,未必不是某些人乐见其成的“前车之鉴”。
他缓缓握紧双拳,指尖传来金焱战纹微微的灼热感。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唯有谨守本心,步步为营,不断变强,方能在这波澜诡谲的仙途之中,为自己,也为所珍视的一切,挣得一线生机。
目光扫过碧波潭的大致方向,向之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雷罡的路,旁人或许无法替代。
但他的路,他必须自己坚定地走下去。
金霞洞内,庚金灵眼汩汩作响,仿佛在应和着主人心中那无声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