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您有什么吩咐?”陈默的声音依旧恭敬。
陆景琛靠进椅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去,把我们公司设计师张工的《光之翼》,想办法,泄露给楚江城。”
电话挂断的瞬间,陈默握着手机,手心已经浸出一层薄汗。
陆总的命令还在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钢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泄露《光之翼》?
那可是张工团队熬了三个月,修改了上百稿才磨出来的心血,是陆氏这次参赛最锋利的剑。现在,陆总却要他亲手把这把剑,递到对手楚江城的手里。
陈默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质疑,只是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指令,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陆景琛此刻的处境。
赢了比赛,输掉小宝。
这道选择题,对一个父亲来说,根本没有第二个答案。陆总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赌,去换。
而他作为下属,能做的,就是在这条黑暗的路上,为老板点亮另一盏灯。
陈默没有立刻去执行那个疯狂的命令,而是先将那张模糊的杏花照片保存到了自己手机里。
专业人士找不到,是因为他们搜索的范围太广,方法太正规。
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信息网,无孔不入,盘根错枝。
他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几分老派的严谨:“小默?这个时间打电话,是先生有什么事吗?”
陈默的父亲,在陆家老宅当了三十年管家,即便退休了,称呼也从未改过。他这一生,都和陆家紧紧绑在一起。
“爸,是有点事,想请您帮个忙。”陈默压低了声音,“您那些老伙计,现在还经常遛弯下棋吗?”
陈伯在那头“嘿”了一声,有点得意:“你这叫什么话?我们‘老干部夕阳红活动中心’的队伍都壮大到三个微信群了!你王叔的鸟,前两天还在全市比赛拿了奖呢!”
“那就好。”陈默松了口气,迅切入正题,“我张照片给您,是一棵杏花树。您把它到群里,问问有没有人见过,特别是……在那种比较偏僻,不常有人去的地方。”
陈伯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语气严肃起来:“是小少爷那边……出事了?”
“您别问了,这事要快,要悄悄的。”
“我懂!”陈伯没有再追问,只应了这三个字,电话就挂了。
不到三十秒,陈默的手机就收到了几十条新消息提示。
点开那个被父亲拉进去的,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5oo人)”的群聊,里面的画风让陈默眼角微微抽动。
陈伯完照片后,艾特了所有人。
【广场舞王老李头】:a陈伯,你家小默要搞植物研究?这杏花开得不错,就是拍糊了。
【养生达人刘阿姨】:哎哟,这花看着眼熟,让我想想……是不是西山公园入口那棵?不对,那棵旁边有个卖糖葫芦的。
【棋圣张大爷】:[语音消息6s]“老陈,你这不清不楚的,让大家怎么找?跟破案似的,哈哈哈!”
陈默看着这些闲聊,心里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被焦虑覆盖。
他转头,打开电脑,按照陆景琛的吩咐,将《光之翼》的加密文件,用一个匿名的海外邮箱,送了出去。
点击“送”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指尖都是凉的。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是“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的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叫“爱旅游的赵姐”的阿姨。
【爱旅游的赵姐】:老陈,这棵树我好像见过!上周我们几个老姐妹去城郊的废弃疗养院探险,后院墙角就有一棵长这样的,当时我还说那地方阴森森的,开这么一树花还挺瘆人。
下面,紧跟着就是一个精准的地图定位。
陈默的呼吸骤然一滞!
废弃疗养院!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因动作过大而向后滑出,出一声刺耳的噪音。
他几乎是颤抖着点开那个定位,放大,再放大,然后截图。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将截图和地址给了陆景琛。
【陆总,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