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试图从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可惜,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她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之前不是说,我的存在会影响你的形象,不准我出现在任何与你工作相关的场合吗?”
陆景琛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规矩是我定的。”他淡淡开口,“我随时可以改。”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霸道得不讲一丝道理。
苏清颜气得笑,腰间的痛楚和心里的屈辱交织在一起,让她眼眶烫。
陆景琛终于整理好了袖子,抬步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冰凉的手指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让她疼得蹙眉,被迫仰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苏清颜,想当好陆太太,就得学学规矩。”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扎进她的耳朵里。
“今天的设计展,你要做到以下几点。”
苏清颜的视线里,只有他那两片薄唇在一张一合,吐出最刻薄的命令。
“第一,闭上你的嘴。除了必要的寒暄,不要多说一个字。”
“第二,跟紧我,寸步不离。你的活动范围,是我身边一米之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顿了顿,指腹在她细嫩的下颌上用力摩挲了一下,眼神里是赤裸裸的警告,“记住你的身份。别给我惹麻烦,更别给我丢人。”
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三条无形的锁链,要将她牢牢锁住。
这是在训狗吗?
还一米之内?我是不是还得配合地给你摇摇尾巴?
苏清颜在心里冷笑,脸上却不敢表现出分毫。
她很清楚,激怒这头雄狮,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
“明白了吗?”陆景琛见她不语,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
下巴传来的痛感让苏清颜回神,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所有的不甘和屈辱。
“……明白了。”
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得到满意的答复,陆景琛这才松开手。他后退一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被展示的物品。
“很好。”、
他看了一眼腕表:“衣帽间里有我为你准备的礼服。半小时后,我要在楼下看到一个合格的陆太太。”、
说完,他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迈开长腿,径直下了楼。、
“啪嗒。”、
楼下传来了大门关上的轻响。、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苏清颜一个人。、
她扶着餐桌,缓缓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腰间的剧痛和心口的窒息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合格的陆太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普通的家居服,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苏清颜,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来定义何为“合格”了?、
下午三点,劳斯莱斯稳稳停在市中心艺术展览馆门口。
苏清颜身上是一条黑色连衣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像一层精心挑选的保护色,试图将自己藏匿在这场不属于她的盛宴里。
但在陆景琛眼中,这种刻意的寡淡,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他想起林薇薇,她总是像盛开的玫瑰,热烈而明媚,不像苏清颜,永远都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下车。”陆景琛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展览馆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中漂浮着香槟的气泡和低语。苏清颜跟在陆景琛身后半步的距离,不多也不少,像个设定好程序的影子。
她垂着眼,盯着他擦得锃亮的皮鞋,心里默数着他的三条规矩。
不许多话,不许乱跑,记住自己是附属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