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颜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自己反手摸索着,用力一扯。
“嘶啦——”
一声轻微的裂帛声。
拉链,上去了。
她被两个助理一左一右地扶着,推到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明显不属于她的嫁衣。
腰线低了半寸,显得腿短。最可笑的是胸口,空荡荡的,仿佛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处处都透着滑稽和不协调。
她苍白着一张脸,眼神空洞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就是陆景琛为他的心上人准备的婚纱。
真合身啊。
苏清颜忽然伸出手,对着镜子,在空荡荡的胸口位置比划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陆景琛,脸上扯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
“陆总。”
陆景琛抬眼,视线落在她身上。
“您看,”她指了指胸口,语气天真得近乎残忍,“这里是不是缺点什么?要不,我塞两个馒头进去撑一下场面?您喜欢白面的还是全麦的?”
助理们已经快要当场昏厥过去了。
陆景琛的脸,彻底黑了。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他走到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镜子里,两人的身影诡异地同框。
苏清颜从镜中看着他,嘴角的笑意不减。
陆景琛却没看她,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镜子里她胸前那片碍眼的空荡,眼神冷得掉渣。
“不必了。”
他薄唇轻启,吐出的字眼比婚纱上的钻石还要冰冷。
“反正,也没人想看。”
苏清颜脸上的笑容一僵。
空气里,那句“反正,也没人想看”的余音,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针,精准地扎进她心里。
助理们吓得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谁知,苏清颜只是静了两秒,忽然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一脸的恍然大悟。
“陆总说得是。”
她通过镜子,看着身后男人那张冷峻的脸,语气诚恳得像个正在接受教诲的小学生。
“毕竟是您的婚礼,不是菜市场开张,卖馒头确实不合时宜,是我考虑不周了。”
陆景琛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苏清颜却像是没看见,自顾自地继续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还啧啧了两声。
“其实问题也不全在胸。您看这个腰线,往下挪了一寸,显得人五五分,设计师什么品味?还有这蕾丝,太廉价了,一点都不衬您陆总的身价。”
她一边说,一边还嫌弃地捏了捏裙摆上的一颗碎钻。
“这要是让外人知道是您给心上人准备的,怕不是要以为陆氏快破产了。”
句句都在替他着想,字字都是往他心口上捅刀。
策划师和助理们在门外听得心惊肉跳,这苏小姐是真勇啊,这种话都敢说!
陆景琛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是那种风暴来临前的铁青。
他盯着镜子里那个巧笑嫣然,却满眼讥讽的女人,沉默了许久。
久到苏清颜以为他又要动手的时候,他却忽然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插回西裤口袋,将她从头到脚重新审视了一遍。
那眼神,冷静,克制,像是在评估一件有瑕疵但尚可利用的商品。
半晌,他吐出两个字。
“还行。”
苏清颜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