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苍老又熟悉的声音。
“……是我,陈忠。”
王妈摘菜的手一顿,有些意外:“哟,陈管家?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怎么想起给我这老婆子打电话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熟稔,也藏着一丝疏离。
当年她被陆家辞退,这位老管家可是一句话都没帮她说。
陈爷爷听出了她话里的刺,没有在意,开门见山:“老王,我想问你点事。”
“什么事啊,还劳您大驾亲自问?”
“当年少爷被绑架那次……”
陈爷爷只提了半句,电话那头的嬉笑声瞬间消失了,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王妈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掉在案板上,出一声刺耳的响。
“这都多少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她的声音紧绷起来。
“我想知道,当年到底生了什么。”
王妈捡起菜刀,重重插进菜板里,压低了声音:“陈管家,老爷下的封口令,你忘了?这事不许提!”
“我没忘。”陈爷爷的声音沉了下来,他将那架泛黄的纸飞机放在桌上,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机翼上的蝴蝶印记,“但我必须知道真相。”
电话那头沉默了。
许久,王妈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因为,我找到了当年少爷一直攥在手里的那架纸飞机。”
王妈的呼吸一滞:“……在哪找到的?”
“少爷儿时的一本画册里夹着,我收拾老物件时翻出来的。”陈爷爷面不改色地撒了个小谎。
这个理由,最不容易引人怀疑。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像是在进行着剧烈的天人交战。
“陈管家,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才是最好的。”
“为了少爷,我必须知道。”陈爷爷的语气不容置喙。
这五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王妈尘封多年的记忆和委屈。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憋屈都吐出来。
“……好吧,既然你非要知道。”
王妈找了个凳子坐下,声音放得极低,仿佛怕被谁听了去。
“当年绑架少爷的不是一伙人,是两伙。一伙图财,一伙……是仇家。”
陈爷爷心头一跳。
“救了少爷的,确实是个小姑娘。”
“什么样的小姑娘?”陈爷爷追问。
“七八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穿着一身洗得白的旧衣服,但很干净。”王妈努力回忆着,“我记得最清楚的,是她后背上,有一块淡蓝色的蝴蝶胎记。”
蝴蝶!
陈爷爷的瞳孔猛地一缩,视线死死钉在纸飞机那枚稚嫩的蝴蝶印记上。
对上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听筒。
“然后呢?”
“她把少爷从那伙图财的绑匪手里骗了出来,为了安抚受惊的少爷,还折了那架纸飞机给他。”王妈的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丝颤抖,“可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另一伙人也到了。”
陈爷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当时场面乱成一团,警察和绑匪动了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少爷身上,等我们把少爷抢回来,回头再去找那个小姑娘……”
王妈的声音哽咽了。
“她……她被那伙仇家的人,当着我们的面,给抓走了。”
“什么?!”陈爷爷猛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巨大的震惊让他眼前一阵黑,手里的听筒差点没拿稳。
陈爷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一直以为,是那个小姑娘恰好救了少爷。
却从没想过,是少爷……连累了那个小姑娘!
“那后来呢?找到她了吗?”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王妈摇了摇头,声音绝望:“不知道。老爷当时动用了所有关系去找,但那伙人就像人间蒸了一样,连带着那个小姑娘,再也没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