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病人的情况非常不乐观。”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她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伴有重度抑郁倾向,她在用自我封闭的方式来逃避现实。”
陆景琛坐在沙上,长腿交叠,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他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
“抑郁?”
“是的。”医生加重了语气,“虽然孩子没能保住,但她的身体经历了怀孕和流产的完整过程,激素水平剧变,加上巨大的精神打击,这……”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打断了医生的话。
陆景琛终于抬眼,眸色深不见底,“王医生,你从医多少年了?”
医生一愣,“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陆景琛重复了一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医生面前,“那你应该见过不少会演戏的病人吧?”
王医生脸色微变,“陆先生,苏小姐不是在演戏,她是真的……”
“她是在博取同情。”陆景琛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用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让我愧疚,让我放了她。这点把戏,我见多了。”
王医生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偏执到不可理喻的男人,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根本不是医患沟通,这是对牛弹琴。
陆景琛没再看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病房,苏清颜还是那个姿势,安静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娃娃。
陆景琛在门口站了许久。
他忽然走过去,端起床头柜上那碗已经冷透的粥。
“苏清颜,我数三声,自己起来喝掉。”
房间里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微弱声响。
“一。”
床上的人纹丝不动。
“二。”
他的耐心在飞流逝。
当那个“三”字即将出口时,他却没了声音。
他死死盯着她苍白的脸,胸口莫名地烦躁。他想看她哭,看她闹,看她歇斯底里地骂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沉默将他隔绝在外。
这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他所有的掌控都变得可笑。
他重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苏清颜,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想装死?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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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妍妍是第三天赶到医院的。
她冲进病房,看到苏清颜躺在床上,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清颜!”
许妍妍冲过去,抓住她的手。
“你怎么样?”
苏清颜没反应。
她只是盯着天花板。
眼神空洞。
许妍妍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清颜,你别吓我……”
苏清颜慢慢转过头。
看着许妍妍。
“妍妍。”
她的声音很轻。
“孩子没了。”
许妍妍咬着牙,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