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琛闭上眼睛。
陆景琛靠在墙上,胸口剧烈的起伏渐渐平息,化为一片死寂的冰冷。
那声“滚”的余音还在走廊里飘荡,陈默和那个医生退到了几米开外,像两只受惊的鹌鹑,大气都不敢喘。
几秒后,陆景琛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没看陈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径直锁定了刚刚从手术室出来的医生。
他想了想,还是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那医生见他过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专业的镇定险些挂不住。刚才那砸在墙上的一拳,声音现在还震得他耳膜麻。
陆景琛在他面前站定,身形带来的压迫感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
“她怎么样?”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被砂纸磨过的粗粝。
医生摘下口罩,不敢与他对视,叹了口气,表情凝重。
“病人失血过多,我们已经给她输了血,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但是……”
“但是什么?”陆景琛的声音陡然绷紧,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说。”
一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心头颤。
医生被他这副样子惊得心口一跳,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因为剧烈的撞击,导致了胎盘早剥,引大出血。我们尽力抢救了,但……”
陆景琛听不懂那些专业的术语,他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他打断了医生。
“我要听结果。”
医生沉默了片刻,终于抬起头,迎上他猩红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判。
“孩子,没能保住。”
轰——
陆景琛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世界瞬间失声。
他看着医生还在开合的嘴唇,却一个字也听不见了。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远处护士站传来的呼叫声,陈默担忧的眼神……所有的一切都像潮水般退去。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五个字。
孩子,没能保住。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过了许久,久到陈默以为他会再次暴起时,医生的声音才重新钻进他的耳朵。
“……病人还在昏迷,一会就转到病房。陆先生,你要有心理准备,她这次创伤很严重,身体和精神都极度脆弱。”
医生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像是在下最后的通牒。
“等她醒来,千万,千万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刺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任何刺激?
陆景琛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自己,不就是她最大的刺激源吗?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护士推着一张病床走了出来。
床上的苏清颜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白得像一张纸。氧气面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因为痛苦而紧蹙的眉头。
陆景琛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住,然后狠狠地,揉成了一团。
陆景琛没说话。
他机械地走进了病房。
苏清颜躺在病床上。
脸色白得吓人。
额头上缠着纱布,手背上扎着输液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