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德明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半瓶威士忌。
窗外夜色浓重,他却没开灯,整个房间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闷掉。
酒精灼烧着喉咙,却烧不掉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
“德明?”
妻子王秀兰推门进来,看到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
“又喝酒。”
“让我喝。”苏德明的声音有些哑,“今天……我想喝。”
王秀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是因为清颜吧?”
苏德明没说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陈默今天来了。”他忽然开口,“陆景琛让他来的,说是陆氏不会停止和苏家的合作。”
王秀兰愣了一下。
“那不是好事吗?”
“好事?”苏德明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自嘲,“秀兰,你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个想法是什么吗?”
王秀兰摇头。
“我在想,清颜是不是又替我们求情了。”苏德明端起酒杯,却没喝,只是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液体,“我在想,我女儿是不是又在为这个家低头了。”
王秀兰的手指收紧。
“德明……”
“我是不是很没用?”苏德明忽然抬起头,那双眼睛在黑暗里看不太清楚,“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
王秀兰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还记得清颜小时候吗?”苏德明又喝了一口酒,“那时候苏家还风光,老爷子还在,清颜是整个江城最受宠的千金小姐。”
“她想要什么,我都给她。”
“她说想学设计,我就给她找最好的老师。”
“她说想出国看展,我就带她去。”
“那时候我觉得,我是个好父亲。”
王秀兰的眼眶红了。
“你是好父亲。”
“是吗?”苏德明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好父亲会把女儿卖给别人?”
“好父亲会逼着女儿嫁给一个不爱她的男人?”
“好父亲会在女儿需要帮助的时候,只会打电话让她道歉?”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王秀兰的眼泪掉了下来。
“德明,你别这样……”
“我就是这样。”苏德明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秀兰,你知道陈默今天还告诉我什么吗?”
王秀兰摇头。
“他说,清颜现在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他说,清颜为了赚钱,接了无数个私活。”
“他说,清颜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苏德明的手指抓着窗帘,指节白。
“她在拼命赚钱,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了还陆景琛一个亿。”
“为了离开他。”
“为了……”他的声音哽住了,“为了再也不用为苏家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