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别墅已经是晚上十点。
苏清颜刚换好鞋,陆景琛就目不斜视地上了楼,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她站在空旷冰冷的客厅里,听着楼上传来他沉稳的脚步声,最后是书房门“咔哒”一声关闭的声音。
这个家,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华丽的牢笼,而她,是那个被遗忘的囚犯。
苏清颜慢悠悠地上楼,洗漱完,换上丝质睡裙。
路过书房时,门虚掩着一道缝,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还有陆景琛刻意压低的、温柔的说话声。
“薇薇,你喜欢什么样的饰?”
“星辰系列那款项链怎么样?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喜欢碎钻铺在一起,像银河。”
苏清颜的脚步顿住了。
星辰,银河。
原来这个男人不是不懂浪漫,只是他的浪漫,从来与她无关。
她没有再听下去,默默地走回了客房。
苏清颜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昂贵却冰冷的水晶灯。
从家里人介绍,到结婚这段时间以来,好像也有很多的时间,陆景琛从来没有问过她喜欢什么。
哦,不对,问过一次。
那一天,他问她:“你喜欢钱,对吗?苏家把你卖了个好价钱。”
凌晨两点,客房门被轻手轻脚地推开。
陆景琛走了进来,带着一身若有若无的酒气和寒意。他大概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动作放得很轻。
苏清颜立刻闭上眼睛,呼吸放得平稳绵长。
黑暗中,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
他坐了下来,一声不吭,苏清颜心里紧张极了,明显,不知道为何,陆景琛又喝了一点酒,她不知道陆景琛会做什么,她要反抗吗?当然要的,这样的陆景琛,有什么资格占有她?
苏清颜以为他会做些什么。
但过了许久,她感觉到身边的男人站了起来,走到了面向了她的一面。
一道沉沉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带着审视的意味,让她几乎要装不下去。
苏清颜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然后,一只手带着凉意,慢慢地伸了过来。
他的指尖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她的脸颊,划过她的下颌线,最后,停在了她的耳后。
那里有一块很浅的印记,淡蓝色的,像一滴泪珠的形状。
他的手指在那块印记上反复摩挲,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探究和……迟疑。
苏清颜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他这是做什么?
就在她几乎要忍不住睁开眼时,那只手忽然像被滚油烫到了一样,猛地收了回去。
黑暗中,她听到他一声极低的,满含失望与厌恶的呢喃。
“终究不是她。”
苏清颜的心,像是被人用钝刀子狠狠剜了一下,瞬间沉到了不见底的深渊。
原来如此。
他今晚的反常,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林薇薇要回来了。
他不是在看她,而是在透过她,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
连她身上这块天生的印记,都因为不属于那个人,而被他如此嫌恶。
苏清颜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没有泪,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冷。
陆景琛,谢谢你。
谢谢你,又让我死心了一回。 第二天早上,苏清颜醒来时,门口传来浅浅的敲门声,唤她下楼用餐。 慢条斯理地起床,挑了一件明黄色的连衣裙换上,甚至还化了个精致的淡妆,将昨夜那点不快的情绪,连同眼底的最后一丝留恋,都用遮瑕膏盖得严严实实。
楼下餐厅,陆景琛西装革履地坐在主位,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份财经报纸,将自己与周遭的一切隔绝开来。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中式早点,虾饺皇皮薄馅靓,热气腾腾。
苏清颜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拿起筷子,施施然地夹了个虾饺。
“今天的虾饺不错,陆先生不尝尝?”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又含着一丝说不清的调侃。
陆景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报纸翻过一页,出轻微的“哗啦”声。
“食不言。”
“哦,对。”苏清颜点点头,又夹了一个,“是我不懂规矩了。毕竟和陆先生同桌吃饭的机会不多,业务不太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