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告席上,安胜科技的代表团阵容强大,律师团西装革履,神情倨傲,林正成坐在林宇辉的一旁,虽然极力维持着平静,但眼底的阴鸷和之前被当众羞辱的余怒仍未完全散去。被告席这边,则显得有些单薄。
冯虎紧张地搓着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们的代理律师——一位经验丰富但面对安胜这种巨兽也倍感压力的中年律师——正紧盯着对方。
而被告席正中央的路橙泽(赵三省),却与整个紧张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他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闭,呼吸平稳悠长,仿佛不是在决定公司生死的专利侵权案被告席,而是在某个午后小憩的咖啡馆。那份近乎傲慢的平静,让原告席上的林正成看得牙根痒。
审判长敲响法槌:“现在进行法庭调查阶段。原告安胜科技诉被告赵三省及其公司‘龙虎集团’侵犯其第三世代强化装甲x型专利权案,请原告方陈述诉讼请求及事实依据。”
安胜科技的席律师,一位头梳理得油光水滑、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站起身,声音洪亮而充满压迫感: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我方安胜科技,作为全球领先的智能装备研企业,在‘神经元协同操控’领域拥有无可争议的先优势和完善的知识产权布局。我方核心专利‘net2oxx******a’所保护的算法,是实现高效人机神经同步的关键!
然而,被告赵三省及其公司龙虎集团,在明知我方专利存在的情况下,公然剽窃、盗用我方核心技术,将其应用于其非法研的所谓‘g3-x’外骨骼装甲系统,并进行销售牟利!这是对知识产权法律的公然践踏,是对市场秩序的严重破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闭目养神的路橙泽,带着一丝轻蔑,继续道:
“所谓的g3-x装甲,根本不是什么划时代的创新!它只是披着军工外壳的科技盗窃产物!我方有充分证据表明,被告赵三省利用非法手段,获取了我方关于下一代外骨骼——‘g3-x原型’的绝密研数据和测试报告!他所谓的‘研’,不过是对我方早已完成的技术成果进行拙劣的模仿和剽窃!”
此言一出,旁听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冯虎的脸色更白了,不过己方律师的眉头也紧紧稍稍放松了点,恐怕对方掌握的证据并不算多。
“被告的行为,不仅侵犯了我方的专利权,更涉嫌商业间谍罪!其非法制造的g3-x装甲,性能低劣,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一旦流入军方,后果不堪设想!我方强烈要求法庭:第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一切侵权行为,销毁所有侵权产品及相关数据;
第二,判令被告赔偿我方因其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星龙币十亿元;第三,鉴于本案涉及国防安全及重大商业机密,请求法庭将相关证据移交公安机关,依法追究被告的刑事责任!”
十亿!刑事责任!安胜律师的诉求如同重磅炸弹,在法庭内炸开。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
“现在,请被告方进行答辩。”审判长看向路橙泽一方。
己方律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声音沉稳但带着凝重:“审判长,审判员。原告的指控完全是颠倒黑白,恶意构陷!”
“先,关于专利侵权。我方承认,新创未来的g3-x装甲系统,确实是在安胜科技持有的‘net2oxx******a’号专利所涉及的基础算法框架上进行的研。但是!”
律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根据《国防专利条例》第八条明确规定:‘国防专利权人在获得专利权后三年内,无正当理由未在国防领域实施该专利技术,或者实施后未能取得预期重大成果,对国家利益造成影响的,国防科技工业主管部门可以报请批准,指定具备条件的单位实施该专利技术。’”
他拿起一份盖有鲜红印章的文件:“我方已向法庭提交了由国防科技工业局出具的正式文件!文件清晰表明:安胜科技在获得该基础算法专利后,长达五年时间内,未能将其成功应用于任何一款获得军方认可的正式装备,其提交的所谓‘新款强化装甲测试报告多次未能达标!
其研严重滞后,已无法满足国防建设的紧迫需求!因此,国防科工局依据条例第八条,指定并授权我方龙虎集团,在该基础专利之上,进行深化研和升级创新!我方所有的研行为,均有合法授权!绝非侵权!”
“胡说八道!”安胜的律师立刻反驳,脸色涨红,“那份所谓的授权文件,是在被告方非法窃取我方g3-x原型机数据之后,利用不正当手段获取的!是典型的先偷窃后洗白!而且,条例第八条的前提是专利权人‘未能取得预期重大成果’!
我方早已在内部完成了g3-x的研,性能卓越!是被告赵三省,利用实验室内部人员贪图利益收买了他,提供便利,非法侵入我司内网,窃取了全部核心数据!这才有了你们那个所谓的‘升级版’!审判长,我方有确凿的证据链证明被告的盗窃行为!”
他示意助手,助手立刻操作电脑,准备在法庭的屏幕上展示所谓的“证据”。
一时间,法庭上剑拔弩张。安胜死死咬住“盗窃”这一点,试图从根本上否定路橙泽方研的合法性,甚至将其上升到犯罪层面。而路橙泽方则依托《国防专利条例》第八条进行防守反击,强调研的合法授权性。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被告席中央那个从开庭起就闭目养神的年轻人。安胜的指控如此致命,他还能如此“淡定”吗?
就在安胜律师即将展示“盗窃证据”的关键时刻——
路橙泽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愤怒或者被指控的窘迫。只有一片冰湖般的冷静,以及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轻轻抬手,止住了己方律师准备反驳的话语。然后在审判长和所有人疑惑、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
“所以那个被我收买的人呢?”
“哼!死到临头还要嘴硬!”林正成在原告席上出一声低沉的冷哼,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他对着自己的席律师微微点头。
安胜律师立刻恢复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胜券在握的狞笑:“审判长,既然被告主动要求,我方自然满足!请传唤证人——安胜科技核心研实验室前安全主管,张明!”
旁听席和媒体席瞬间骚动起来。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神色憔悴、眼神躲闪的中年男子被法警带了上来。他站在证人席上,甚至不敢抬头看被告席的方向。
“证人张明,”安胜律师声音带着强烈的引导性,“请向法庭陈述,你与被告赵三省之间生了什么?”
张明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抖:“我…我认识赵三省。大概…大概一年半前,他…他通过一个中间人找到我…说…说对我的职位能接触到的‘g3-x原型’数据很感兴趣…他…他开价很高…我…我一时鬼迷心窍…就…就利用权限,分批下载了核心算法数据、结构设计图还有…还有测试报告…通过加密u盘交给了他…”
“具体是什么数据?价值如何?”安胜律师追问。
“是…是整个‘g3-x原型’项目的绝密资料!包含了原告方刚才提到的‘net2oxx******a’专利算法的所有核心实现细节、优化参数,还有未公开的下一代装甲结构设计!价值…价值无法估量!”张明的声音似乎因为“回忆”而激动起来。
“交易之后呢?”安胜律师步步紧逼。
“交易后…大概过了几个月…我就…就听说龙虎集团推出了那个什么g3-x装甲!性能描述…描述跟我们被偷的原型机数据几乎一模一样!我…我知道事情败露了,很害怕…后来…后来就被公司调查,开除了…”张明说完,深深地低下头,仿佛羞愧难当。
“审判长!”安胜律师转向审判席,声音激昂,“这就是铁证!被告赵三省,利用金钱收买我司内部核心人员,窃取绝密研数据!其行为已构成严重的商业间谍罪!他所谓的‘授权研’,不过是在盗窃行为暴露后,利用其背后的关系网,仓促搞到的‘遮羞布’!其本质,就是赤裸裸的剽窃和犯罪!”
旁听席上议论声更大了,不少人看向路橙泽的目光已经带上了鄙夷。冯虎急得额头青筋都冒出来了,己方律师面无表情,对面的这家伙也不找个录音或者银行卡转账记录什么的作为证据,随便找个人就来当证人,这是拿法律开玩笑吗?
“不仅如此!”安胜律师趁热打铁,脸上露出一种“看你怎么狡辩”的残忍笑容,“被告不仅窃取了电子数据!他还胆大包天地潜入过我们存放原始设计手稿和关键纸质实验记录的绝密档案室!试图窃取更核心、更无法复制的原始资料!”
他猛地一挥手:“请播放证据影像!”
法庭的大屏幕上立刻开始播放一段监控录像。画面显示时间是深夜,地点是一个有着厚重安全门、标识着“绝密档案区”的走廊。一个穿着宽大深色连帽衫、戴着口罩和手套的身影,正用一种极其专业而迅的手法,试图破解档案室门上的电子锁。
虽然面容被遮挡得严严实实,但此人的身形、走路的姿态,尤其是那种在紧张环境下依然显得异常沉静的肢体语言,与此刻坐在被告席上的路橙泽有着惊人的相似!
“快看!就是这里!”安胜律师指着画面中身影成功打开门锁闪身进入档案室的瞬间,“虽然此人极力伪装,但其体型、步态特征,与被告赵三省高度吻合!我方已委托专业机构进行过比对分析,相似度过85%!我们有理由相信,这就是被告本人!
他不仅收买内鬼获取电子数据,还亲自下场,试图窃取最原始的、无法被电子复制的核心技术凭证!其行径之恶劣,令人指!”
录像播放完毕,画面定格在那个神秘身影进入档案室的瞬间。法庭内一片哗然。电子数据盗窃加上亲自潜入窃取原始文件,这几乎坐实了最严重的指控!记者们兴奋地记录着,标题都想好了:《商业巨鳄竟是科技大盗?龙虎集团深陷间谍门!》。
林宇辉嘴角勾起残酷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终于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猛兽,死死盯着路橙泽,仿佛在欣赏他最后的挣扎。安胜律师更是气势如虹:“审判长!铁证如山!被告的盗窃行为已严重侵害我司权益,威胁国防科技安全!我方再次强烈要求,立即将相关证据及被告移交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支持我方全部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