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度条卡在99%,屏幕上只有一行无法解读的乱码。
王婷婷恼怒地敲击回车,准备强制重启。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乱码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清晰的汉字:“听不完的,才进得去。”
她还没反应过来,电脑摄像头上的指示灯毫无征兆地亮起,捕捉了她此刻紧蹙眉头的表情。
下一秒,音箱里传出一段冰冷的合成语音:“你太想懂了。”
王婷婷浑身一僵,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她猛然警醒,盯着屏幕上自己那张充满困惑和控制欲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那几本厚厚的算法模型和系统架构文档,毫不犹豫地将它们全部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她转而从储藏室里翻出一堆废弃的木料,开始用最原始的工具制作一组小巧的木质音盒。
她亲手用刻刀,将那段残缺的旋律刻在金属条上。
完成后,她将这些音盒分赠给社区里常来玩耍的孩子们。
几天后,一位年轻的母亲找到她,面带忧虑地说:“我儿子最近总在半夜起床,一个人悄悄转那个木盒子,嘴里还念叨一句话。”
“什么话?”王婷婷问。
“他说,‘我忘了词,但还记得疼。’”
与此同时,社区档案馆里,周晚晴也现了异常。
她负责看管的那卷被认为在自然氧化的珍贵胶片,边缘的荧光字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褪色。
她心疼不已,正准备调整通风柜的惰性气体浓度,却无意中瞥见柜子底部的积尘。
灰尘上,竟浮现出一些全新的、极其轻微的压痕,像是有人用指尖在上面写了字,又小心翼翼地抹去了。
周晚晴立刻调取了二十四小时监控。
画面清晰地显示,从昨天到现在,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进入过这间档案室。
她关掉刺眼的日光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台灯。
她戴上棉质手套,俯下身,学着考古学家的样子,在尘面上轻轻描摹那些模糊的痕迹。
当指尖划过一个熟悉的转折时,她忽然全身一颤,如遭电击。
她写下的形状,正是她少女时代写给后来成为亡夫的那个男孩的第一封信的开头——那个笨拙又充满爱意的“你好”。
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没有擦掉灰尘,也没有再打开灯。
从那天起,她每天都会来到柜子前,在原有的痕迹上,轻轻添上一笔。
那封在灰尘里缓慢生长的回信,永远不会被寄出,也永远不会有收件人。
韩今露是附近一所中学的语文教师,也是地下记忆网络的枢纽之一。
这天,她批改作文时,被一篇题为《我家的钟从来不响》的文章吸引。
学生在文中写道,家里的老式座钟早在她出生前就停摆了,但每逢下雨的夜晚,母亲都会搬个小凳子坐在钟前,对着它轻声说话,一说就是半个钟头。
韩今露将文章给了林岚。
林岚读完后心头一震,立刻想起陈砚舟那句“坏掉的钟才懂时间”。
她约了韩今露,一同去学生家拜访。
那是一座非常漂亮的红木座钟,雕花繁复,但指针永远停在六点零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