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大脑飞运转。
这张传单的出现,意味着有人找到了被隐藏起来的密钥残片。
按照规定,她应该立刻上报,让专门的机构来处理。
但她没有。
她看着照片,仿佛看到了“他”在事故生前冲她微笑的样子。
她将传单仔细折好,放进口袋。
她没有销毁它,也没有上报。
下班后,她骑上自己那辆破旧的自行车,一路向西,朝着城市边缘那片早已荒废的区域骑去。
那里是“听风者”项目曾经的所在地——一所废弃的心理干预中心。
倒塌的围墙和疯长的野草也没能阻挡她的脚步。
她凭着记忆,在主楼后方的一片瓦砾堆里,找到了那口被水泥板虚掩着的废弃通风井。
这正是图纸上标记的紧急销毁通道。
她撬开水泥板,一股陈腐的冷风吹出。
她拿出那张传单,再次确认了磁卡的样式。
然后,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一模一样的磁卡。
这枚磁卡是她当年偷偷藏下的,是“他”交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她将磁卡缓缓插入通风井内壁一道不起眼的缝隙深处。
伴随着一声微弱的“咔哒”声,磁卡被完全吞没。
姚姗姗蹲在井口,对着深不见底的黑暗轻声说:“不是为了重启,是为了不让你白死。”
几乎在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端,退休教师李素芬正在阁楼里整理旧物。
她翻出了一个硬壳封面已经泛黄的日记本。
这是十几年前,她做护工时照顾过的一个脑损伤患者留下的。
那位患者几乎失去了所有语言能力,每天只是沉默地在本子上写画。
出院时,家属嫌晦气,便将这本日记留给了她。
李素芬戴上老花镜,翻开日记。
里面没有连贯的句子,全是零散的诗句和毫无规律的数字组合。
比如,“月亮沉入海底,鱼群开始歌唱”,后面跟着一长串“113。2o4。88。91”。
她看不懂其中的意义,只觉得那人的字迹里透着一种挣扎。
出于多年的习惯,她将这些奇怪的内容工工整整地抄录了一份,准备寄给社区的读书会,看看有没有人能解读这些像密码一样的文字。
这份复印件几经辗转,最终被送到了顾小北的手中。
顾小北是社区里有名的“闲人”,每天只爱在自家的小菜园里摆弄花草。
他收到复印件时,正在给番茄浇水。
他靠在篱笆上,漫不经心地翻看着。
起初,他只觉得这些文字莫名其妙,但当他看到那一串串数字时,眼神却陡然锐利起来。
他放下水壶,快步走回屋里,在电脑前坐下。